石牌大捷的背后（23）

石牌大捷的背后（23）

二十三、大捷的原因

陈诚在对鄂西会战进行胜利总结的时候，说出了几大原因：其一、“判断敌寇意图正确，不为其种种狡狯伎俩所迷惑。”而这完全是十足的谎言。首先国军完全被日军的佯攻所迷惑，仍抱住预定的计划不变，以致日军攻击第29集团军时，江防军和第10集团军主力只能“旁观”；而当日军转用兵力攻击第10集团军时，遭受到沉重打击的29集团军已大部后撤收容整顿，而江防军按照指令则仍然只能坐视；同样如此，等日军集中全力攻击江防军的时候，损失惨重的第10集团军也已“尚待收容整顿”。而等到第六战区的二线兵团奉命到达战场时，日军已经完成预定任务开始撤退了。

陈诚说出的大捷的第二个原因是“贤明统帅，指示机宜，将士用命”。可这同样也不是事实。鄂西会战之初，日军集中兵力攻势凶猛，第73军伤亡极大，阵地一失再失，孤军奋战却等不到友军的支援，周边的国军反而一触即溃，将73军陷入敌军的包围之中。而蒋介石和往常一样再次进行越级指挥，不但不许使用江防军，也不布置国军从侧翼对73军进行支援，反而发出“掩护产米区”的昏招，致使本来就被动的局面更加被动。到最后，粮食不但没保护住，反而尽落入敌手，连军队也被打垮了。

陈诚在介绍了“将士在统帅督励之下，士气百倍，军政合作”之后所说的另一个原因是蒋介石最想看到、也是最乐意看到的：“此次作战，五、九两战区及江防以外各集团军，皆能一致适时出击，牵制敌人，使本战区的主决战方面得到莫大的便利。又我空军及美空军的英勇协力，使敌军精神上大受威胁，其后方补给大受损害，对于鼓舞我军士气上，亦收效甚大。美空军指挥官格兰将军，且亲自飞抵恩施，与我当面协定陆空协同事项，尤属难能可贵。”

读到“美空军的英勇协力”一词，就想起了时任国军江防总司令部政治部第二科（主办明训工作）的上尉文职科员曾偶光写的《艰苦抗战守峡门——记述长江上游江防总司令部》一文中写出的一件事情：“1944年4月，在恩施的六战区长官部特派援助华美机三架去炸宜昌市区的日寇。谁知主机外人不谙地情，认错目标，飞临茅坪下游的长富沱上空，看到木船麋集，水路繁盛，竟误认为是宜昌市区。一时炸弹倾投，机枪扫射，以致货船二三十只、房屋数栋被炸毁，人民死伤数十人，损失无算。”(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1984年写成那篇文章的曾偶光在他的南正街寓所里接着写道：“驻三斗坪的江防总部事前毫无所闻，事发大为震惊，其他军民更不知祸从何来，拾得弹壳细看，均系美制，颇异之。除各防空组织和两坪军民纷纷出动，赶到现场，救人救火外，江防总部当给恩施长官部打个电话去问，才明了是这么一回事。”

由此可以引出一系列疑问：既然是美国飞机担任轰炸任务，难道就不需要国军领航吗？三斗坪与宜昌的地形地貌完全不同，而且三茅两坪根本没有一点城市的轮廓，怎么可能会找错目标呢？也可以联想到1943年的美国飞机、真的在鄂西会战中配合过国军作战吗？即便是有，他们是如何区分敌我的？

当然，故事还没有完。曾偶光继续回忆道：“上述美机误炸长富沱，我方不但枉遭重大损失，而且丧失空袭信心。陈诚为此恼羞成怒，总想挣个面子挽回颓势，以掩盖其罪责。乃博访周咨，当时幸得某知识分子建议及时纠正错误。次日仍派原机再飞宜昌市沦陷区，并派员随机认清江岸怡和仓库（原滨江路，一马路与二马路之间的沿江大道段的建筑物）及土门垭机场，瞄准目标，投弹轰炸，事前并通知炮兵届时放炮掩护。”

在他的文章中，美机第二天的轰炸很成功：“由于陆空配合，先声夺人，惊破敌胆，事出意外，敌仓皇失措，寇机不及起飞应战，即被我机大量炸毁，机场跑道也遭受严重破坏。我机被日寇高炮击落一架，坠毁后还剩美军遗体一具。时有留宜难胞看到，便悄悄把他掩埋在通惠门口的瓦砾废墟中（即现在解放路的松鹤村饮食店后面）（笔者注：现在的时代广场处）。直到一九四五年秋抗战胜利，宜昌光复后，才把这副忠骨取出，送还美国。”

这样的记载还从不少的抗战资料中见过相似的回忆，可信度很高。值得一提的就是，如果没记错的话，死在宜昌上空的那位就是抗战期间死在中国空战中的美军三位飞行员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