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打芦花

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农村的情与景都历历在目，虽然过去了几十年，但那农村毕竟是我的第二故乡。

在深秋的季节里，会有一种花随风铺天盖地而来，那便是芦苇花。芦苇生长在有水的地方，哪怕是池沼，河岸边，溪边等，是一种极易生长的植物，多年生草本植物，株高有些可达三米。而花穗也有尺把高，稍稍下垂，形状很漂亮，至少我很喜欢。只要有风，那眼前便是风儿吹，苇杆摇，柔美芦花无际飘。小孩子非常高兴地追着跑着，那洁白轻盈的芦花便像在捉迷藏，似雪非雪，似花非花，也使我想起那蒲公英的种子般，轻轻一吹便四下散开，再也找不回来……

关于芦花，想起父亲给我们讲过的《二十四孝》，有一个故事叫“鞭打芦花”，讲述在春秋末年时期民间的一个故事，一家五口三孩子，大儿子有个后妈，给他穿了用芦花做的棉衣，而亲生的两孩子穿的是棉花棉衣。在一次父亲用鞭子抽打大儿子时才发现此情，父亲准备休妻，是大儿子以情动父，才留得家庭团圆，也感动了后妈。民间有个诗称赞：“闵氏有贤郎，何曾怨后娘；车前留母在，三子免风霜”。而我那时还小，并没真正地懂得那故事的含义，倒是轻薄地学起了用小棍子鞭打芦花，看那花儿傻傻地笑。母亲告诉我，那花儿可以做棉鞋，于是就用那一双稚嫩的小手，抓住芦花合掌一撸，一小束花儿便留存在小手上，装在袋里，积少成多。看母亲怎样将花儿塞进鞋面里，让鞋面慢慢地鼓起来，然后与鞋底缝合，一双土棉鞋便成了，当地老农称它为“土窝子”。我将双脚伸进去，柔柔的，软软的，暖和了小脚丫，也暖了我的心，报以母亲一个微笑……

对于芦花的亲近感始于小时候，而对芦苇的感知却是样板戏。当年有个电影叫《沙家浜》的来村里放映，也是深秋季节，在晚风习习芦花飘飞的一个明月里，我们早早地搬着自家的小凳，坐着等看电影，身上飘浮着芦花。哥哥骗我说，这就是沙家浜里飘来的芦花，我当了真。后来才知道《沙家浜》的前身是沪剧“芦苇火种”。看着电影却想着芦苇花，当时也有个想法，就是想去看一下“沙家浜”的芦苇荡。这仅仅是我的一个小小的秘密，没敢告诉大人们。

回城后，慢慢地才知道，原来沙家浜是我们苏州的，且离我们家也就四十公里上下，一直想去，却是没有机会，错过了这些年，明年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看，看那“沙家浜”的芦苇荡，那革命火种的摇篮地，真正在感受一下那芦苇花的大气和雄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