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殇未央第九章

9（登门造访）

虽然我和敏子三年朝夕相处，但我对他的家庭情况一无所知。听蓝月及敏子的远方亲戚介绍，才对敏子刮目相看。敏子是个坚强的人，骨子里散发一种刚毅的力量。敏子报考师范，和我一样是孤注一掷。

敏子家的房屋在村里是最差的。两间房，门上有个稻谷场；房子露着天，顶上铺着雨毛毡。

敏子的父亲在40多岁那年，收留了一个叫花子妇女，第二年才有了敏子。

父亲现在患有严重的贫血症，不能干重活。平日帮左邻右舍干点小活，赚点零花钱。

母亲是精神分裂症，一直是洗澡不背人，解手对着门。整天在村里晃来晃去，舔着手指头见人笑嘻嘻。(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在初中时，班主任唐老师常给我们灌输正统政治思想，高屋建瓴给我们算经济账。假如你上高中，拼搏三年，考不上重点大学，等于走了三年的弯路。三年浪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三年给家庭带来多大经济负担。况且我们都是农家贫困子弟；还不如直接报考师范，背水一战，即使考不上，再去学门手艺也不迟。

敏子依照班主任的建议，报考师范，走一条便捷的道路。

听说敏子在医院里找了个临时工，负责搬运尸体。敏子说，苦一点累一点都没事，只要工资高。前一个搬运工老王，干了三个月。每天晚上失眠，老是被噩梦惊醒，一醒一身冷汗。老王哭诉，如果再干下去，可能也要从医院的后门出去。老王一走，敏子暂时顶岗。

大家知道敏子的事后，都被敏子的意志折服。敏子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像我们这样不好找活。

如果在市里做家教吧，离家太远，每天骑着自行车疲于奔波。敏子也试着在建筑工地干了一段小工，可活太重，不能胜任。

现在是技术时代，一位博士生没有高级钳工的工资高。我们一没有技术，二没有文凭，只能找些力所能及的粗活。

蓝月说，敏子曾去过她家里一趟。有一天中午，快吃饭的时候，敏子骑着自行车来了，带了一箱方便面。蓝月一家热情款待，炒了几个小菜，备了一瓶薄酒。蓝月的父亲陪敏子小酌了几杯。因都是乡里乡亲的，蓝月对敏子的家事了如指掌。敏子的外号叫“可怜娃儿”，小时候靠乡亲们接济度日。敏子突如其来搞这一手，想演绎走马观花的故事。可是此花非彼花，蓝月是花中之花。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酒过三杯，敏子说了一大堆伤心的往事。最苦寒的是冬天，上早晚自习更是难熬。特别是雨雪天气，去上学时口袋要准备一盒火柴。光脚穿一双大人的旧黄鞋，到半路上鞋就全湿了。捱不住的时候，就拢堆火烤烤鞋，趁着暖和飞奔一阵子。

在学校里，点的是自制的油灯，用废棉花作灯芯。很多时候，没钱买灯油，就借着邻桌微弱的灯光。童年的学习生活是多么漫长……

敏子的父亲是早年逃荒到这里的，没有近门；可父亲忠厚老实，无论哪家有小活，逢叫必到，不计较工钱的多少。正是因为这个的缘故，父亲在村里的人缘极好。

对于敏子突然到访，蓝月父母面上是很高兴的，可是心里有一种莫可名状地担忧。敏子家太过寒酸，如果和蓝月走得太近，害怕村里人说闲话。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蓝月和我的交往，村里人颇有微词。我的家庭和敏子相比，可谓是半斤八两。

父亲去世后，母亲拉扯我们弟兄三个艰难度日，日子过得相当紧巴。每年没等麦子成熟，我母亲就到地里搓麦头。清水煮麦子，对我来说算是美味佳肴。整日红薯叶红薯面，离了红薯没有饭。听到红薯胃作酸，看到红薯心胆颤。

刚吃过饭，蓝月的母亲就把蓝月支开，让她去外婆家捎点东西。敏子本打算要和蓝月畅谈一番，发泄内心的苦闷。可三花脸结亲-岔子多。

敏子追上蓝月，交给她一封信……

醉卧季节等月蓝

一山 一水 一世界

握着笔 圈点着春夏秋冬

绘着你 如花的笑靥 浅浅的

把你定格在心灵的窗楞上 望着读着

这是一首没有结尾的诗 绵延起伏

思绪泛滥因你 端起一杯酒就着

一碟红豆 和着鸟儿鸣 美妙旋律

高山流水 恍恍间翩然起舞

是酒气弥漫 抑或泪雾蒸腾

我想喝醉 也只有沉醉才是

最好的安慰 旖旎的风景让我伤悲

如诗如梦如幻境 拥你如怀

每每翻阅记忆的相册 等着你归来

可终究犹如风 一去不回

送你一缕暖阳做的霓裳 殷红刺眼的美

把我的心粉碎 铸成纽扣 粉饰

有人说你在南国 霓虹闪烁的都市

有人说你在锡林郭勒 最美的草原

若果能穿越 我会驾鹤去追

春去秋来 我躲在时光的角落里

拥着你的一袭香发 回忆

是宿命？一如既往醉卧等你……

（作者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