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牌大捷的背后（32）

石牌大捷的背后（32）

三十二、邱行湘所写的真相

那个原青年军第206师师长、因深得蒋介石信任而被称为“小蒋介石”的邱行湘在他所写的回忆文章中，不止一次的说过：“石牌之战胡涟只喊了几句口号，实际作战根本没做多少事。”而他的外甥黄济人在那本曾经引起不小轰动的《将军决战岂止在战场》的第45章阳光大道（2）中也这样借着邱行湘的口说出了石牌大捷的真相。

他是这样写的：（北京秦城农场）五个生产队的国民党将军，分乘五辆汽车，参观十三陵水库。人类一项伟大的工程的竣工，将记录在他们的笔记本上，而随行的摄影师们所拍摄的照片，将是正在建造的比前一项更加伟大的工程的历史纪录。

来自一百多名国民党将军中的二十几名劳动积极分子，此间在水库纪念碑下的石阶上，组成了自己的队伍。透过镜头望去，蓝天之下，秋风送爽；白云之上，大雁南飞。他们身后是毛泽东的大字，他们面前是新中国的大道。能够在劳动的丰碑底下领受劳动的奖赏，他们袒露着诚挚的微笑。快门应该在这一瞬间按响，可是摄影师反倒一刹那松了右手。

原来排队列的时候，他们谁也不肯站到正中的位置，一种充分的满足所带来的谦卑，不适时宜地造就了一个重要的空白。这很快被敏锐的李科长发现了，他朝摄影师一声大吼，径直朝邱行湘走来，把这位中等身材的“邱老虎”从后排拉到前排，为了避免身性好动的邱行湘在首席位置上心神不定，李科长用宣布决定的口吻和音量对他说：“这个位置是留给你的。”(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这一个镜头，出现在以后曾经在一定范围内上映的关于国民党战犯秦城农场生活的新闻纪录片里。至于银幕上的邱行湘，为什么表情那样悲戚，甚至眼角还有泪滴，观众也许不能够理喻。如果说录像师正是看中了邱行湘的表情，那么我们更愿意知道一点他的心理。

有人在高兴的时候，总要想往事。邱行湘属于这种人。他透过新社会的镜头，看见了旧时代的银幕一角：一九四三年五月，日军由宜都、曹家畈等地登陆，佯攻石牌，威逼重庆。邱行湘的第五师（时属三十二军建制）星夜渡江，集结石牌南侧。连日苦战之余，第五师主力在太史桥终与日军隔河对峙。而在这时，他却在阵地上看到，长江南岸三斗坪以西的山岭上，蜿蜒着漫长的灯火，一直延续到天明——江防总司令吴奇伟逃跑了，十八军军长方天逃跑了，连驻守在悬崖峭壁有利地形上的十一师师长胡琏也逃跑了。待日军南撤以后，诸路兵马争相上阵。胡琏一回到石牌，马上给他打电话说：“行湘兄，你们辛苦了！”不几天，蒋介石向吴奇伟、方天和胡琏颁发了“青天白日”勋章，而邱行湘也得到一个“口头嘉奖”。他跑到恩施长官部见参谋长郭忏，责问战区还有没有是非功过，郭忏拍着他的肩头说：“你是自己人，要识大体，顾大局。十八军多年来受何应钦压迫，新装备领不到，兵员补充更困难，再不打个大胜仗，辞公（陈诚）说话就不响了。”……

千万别说这段回忆是假的，黄济人当年就在全国政协里与那些由特赦释放后的国民党将领组成的文史专员一起在他们的办公室呆过，那些都已经年过花甲、也都已经老朽的将军们根本没有必要给他这个晚辈说假话，而那些过去曾经叱姹战场的国民党将领的回忆录则曾经解开过不少历史谜团，石牌大捷就是其中之一。

“江防总司令吴奇伟逃跑了，十八军军长方天逃跑了，连驻守在悬崖峭壁有利地形上的十一师师长胡琏也逃跑了。”自此，鄂西会战乃至石牌之战的真相就完全展现出来了：鄂西会战是1943年夏季日本第11军为了打击中国第六战区国军进行的一次进攻战役，日军在完成重创第六战区主力、打通宜昌——武汉航道、将掠获的大批船只下行的作战任务后，成功撤回的。而石牌之战不仅不是“空前大捷”，反而是一次连夜撤退却秘而不宣、没有坚守却被吹得天花乱坠的“败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