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殇未央第二十四章

24（问心无愧）

敏子所在的学校离家较远。敏子每天疲于在家校之间奔波，就把母亲接到学校来住。

本乡教育上的规定是本村的教师不能在本村本片教书。这是教育领导的英明抉择，消除一些教师的后顾之忧，使其一心一意扑在教学上。

年轻教师血气方刚，争胜心极强。比如敏子，一心想把教学成绩提上去。农村学生多半是留守儿童，也可称之为“生活老师”，负责学生吃饱穿暖，对于学习方面，也是爱莫能助。

敏子班里有个叫哈六的学生，整天惹是生非，搞些小闹剧。同学们都很厌恶他，敏子也想找个机会，好好拾掇一下。

有位叫娥子的女生给敏子打报告，说哈六用打火机烧了她的头发。蛾子很伤心，哭个不停。敏子一听火了，提起哈六的衣领猛推一下。不巧，哈六一头撞到桌子角上，顿时血流不止。敏子赶快带哈六去诊所治疗。哈六的伤无大碍，碰破头皮，只需包扎一下。(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哈六的爷爷得理不饶人，又是到校闹，又是上访，搞得狼烟黑底，不好收场。哈六的爷爷状告敏子，体罚学生，且把学生打伤。教师打学生可是热点新闻，这回敏子可出名了。又是赔礼道歉，又是写检查，还被勒令听课，回家反省。乱收费、体罚学生，教师可谓惶惶终日，如履薄冰。摊上那一条就不得了，轻则身败名裂，重则撤职查办。

敏子家境贫寒，又是公办教师。敏子犹如一个软柿子，谁都想捏。成绩是衡量教师教学质量好坏的唯一尺度。

留守儿童难于管理，这是衍生的社会问题。留守儿童缺少沟通，缺乏关爱，我写“树屋”，就是呼吁大家积极行动起来，给他们创造一个温馨和谐健康的环境。柚子深深牵挂着我。

柚子坐在车上，手一直的握紧上衣放钱的口袋，生怕钱飞掉。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望望那个，柚子觉得每个人都像坏人。柚子一会站立，一会坐下，显得焦躁不安。

细心的乘务员，通过观察柚子的一举一动，觉得这孩子有事。柚子经不住一番盘问，露馅了。乘务员明白柚子是离家出走，得先稳住这孩子。于是，车进入总站后，好心的乘务员把柚子送到公安局，这才避免一场祸端。

爷爷说，现在的孩子真难管，光吃饱穿暖是远远不够的，你都不知道他小心眼里想的啥，难啊。

梅得知柚子的情况后，就辞工返乡。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有妈的孩子真好，柚子每天穿的干净利落，面貌焕然一新，像快乐的小燕子，走起路来蹦蹦跳跳，学习成绩提高很快。柚子的转变这么大，得益于有母爱的滋润。多数的留守儿童，则和柚子以前一样，蓬头垢面，一年到头不一定能洗上一次澡。

转眼间，梅回来半年了。有个问题始终萦绕着，孩子在学校时不时被打哭，说话办事总是很怯懦。一次，梅让柚子到邻居家借把打气筒。过了大半晌，柚子空手而回。一打听才知道，柚子去了邻家，什么也没说，站在邻家的门口傻傻地等。弄地梅是哭笑不得。

梅每天在家拾掇家务，缝缝补补，洗洗涮涮。

老王觉得闲着没意思，老是泡在茶馆，也不是个事，就在市里找个看门的活路。在一家煤场负责看大门。

虽说工资每月只有五百多，但也落个清闲。老王在村里，特别是不想和二楞打交道。二楞就像屎壳郎，在村里钻来钻去。

二楞是柚子的邻居，老伴去世的早，又没有子嗣，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没酒喝凉水”的日子。二楞一喝酒就耍疯，常到柚子家骚扰。梅找村领导反映，村里也没辙。

因二楞大事不胡来，小事闹不断，光棍一条，一条光棍。无奈，村里找到二楞的近门，帮其开导开导。最后商量了一条良计。只有断了二楞的酒路，让他耍不成疯。

梅消停了一段时间，可村里不消停了。每逢上面来检查，或开会，二楞就去光顾，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弄的村支书很是为难。

有一次，市里领导来督查精准扶贫，村里正在开会。二楞去了，拦都拦不住，像疯牛一样闯进会议室，睡在地上撒泼。嘴里嘟囔着：我想结婚，我要女人......

“喂，110吗？移民村部有人闹事，你们过来处理一下。”村治安主任开始报警。一听说警察要来。二楞酒也醒了，忽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往外面跑。

7月23日那天，是柚子的生日，梅特意到集市上买了一块大蛋糕。朋也打回来电话，庆祝柚子生日快乐。但没说几句，朋就匆匆挂了电话。

爷爷也请了半天假赶回来，带了些糖果给柚子庆祝生日。下午爷爷就坐车上班去了。

到了晚上，柚子和妈妈躺在床上看电视，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妈妈，我怕。”柚子缩到被窝里。“谁呀，有啥事？”梅问。来者就是不支声，一个劲地敲门。梅走到楼下，隔着门缝瞄了一眼。是二楞！

“二楞！你干啥哩？我们睡了。”

“我--我想要点酒。”

“没有！我家男人从不喝酒！你快滚，要不我报警了。”

二楞一听说要报警，吓得屁滚尿流，急忙开溜。二楞这么怕警察，源于一年前发生的一件事。

邻村有人让王木匠去做点家具，王木匠走到半道忽然想起忘记拿尺子了，就折回来。还没有开门，就听到屋里有乒乒乓的响动。开门一看，是二楞。

“二楞，你干啥哩！”王木匠吆喝着。

“我…我不是偷东西，我找点酒喝。”二楞吓得哆嗦起来。

最后警察把二楞带走了，关了两天，放出来后明显憔悴了。打那以后，一听到警察就吓酥了。

二楞由开始挨家挨户要酒，变成偷酒。

本来，梅想和爸爸说点事，关于二楞屡次三番骚扰的事，可老公不等说完就挂了电话。你在外面建筑队干活是辛苦，可我在家也不清闲，我也不容易呀。梅很委屈。就通过聊微信，发泄内心的不满。难道老公听到什么？可我没做什么。

二楞多次骚扰，虽然没占到任何便宜，但是村里多事的妇女指指点点。难道他有事瞒着我？不可能。孩子都这么大了，相处这么多年我很了解他。梅坚信自己的直觉。

梅回忆在广州打工的日子，下班后工友们偶尔聚聚，喝点小酒，有些单身汉喜欢说点黄段子，调侃一下。也有几回，几个工友出去很晚才回来。梅是不会过问别人的私事。

梅打电话和老公商量，调换一下，自己出去打工，让老公回来照顾孩子。孩子跟着父亲能培养阳刚之气。老公沉吟片刻，好吧，让我考虑考虑。

梅自从学会玩微信，就像着了魔。在里面，找到了久违的安慰，找到了畅所欲言的欢乐。一丢下碗，就开始摆弄微信。晚上，也是聊到深夜，也不觉累。柚子在这样的熏陶下，耳濡目染，渐渐学会了聊QQ及玩游戏。

妈妈刚回来时，放学后柚子总是先做完作业，再玩。可是现在，恰巧相反，放下书包，先找手机，或者从妈妈的手里夺手机，常常上演母子争夺战。柚子沉浸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我是王者，谁与争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玩的累了，天也黑了，可开始做作业，把学习当成游戏，成绩下滑很快，又回到原地踏步踏。妈妈没少啰嗦他，为此经常拌嘴。

“孩子，你看你现在，学习成啥样子了，都是玩手机耽搁的，以后少玩点。”

“还说我，你不是连吃饭的时候玩，晚上还玩到半夜。是你教会了我。”

妈妈哑口无言。父母是孩子的榜样，是孩子的镜子。妈妈若有所思。面对孩子目前的境况，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她忘不了一位叫风的微信朋友，知热知冷的关怀，嘘寒问暖，字字句句贴人心。风成了她的依赖，每天都能收到风的红包和祝福。“如果有雨，我会撑一柄温馨的油纸伞，陪你走在风雨中…”浪漫的诗，让人联想浪漫的未来。睹物思人，看到手机，就想起风，就产生非聊不可的冲动。

纠结，矛盾，困惑，梅的思想斗争异常激烈。朋，你还不回来？朋是柚子的爸爸。或许风已经代替了朋，真的吗？

我在考场外焦急地等待，蓝月胸有成竹地走过“三八线”。蓝月说，凡事只要做到问心无愧，不要太在意得失。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即使这次考试失利，我也会选择做一名代课教师，把青春热血奉献给教育事业……

（作者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