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殇未央第二十八章

28（师生团聚）

班上江亮一天未来上学，我决定实地家访，摸摸学生的实情。江亮家住江洼，翻过一座小山坡就到。

走进江洼村，令人疑惑，疑惑之余更是恐惧。一排排整齐的平房，全部都是雪白，刺眼地白，发颤地白。家家关门闭户，看不到几个行人。我询问一位放羊的老人，老人唉声叹气：造孽啊！现在江洼该交“卖血村”了。一个个年纪轻轻走了，怕人啊，诺大的村里不剩几户了。

老人抽出烟袋点上一锅。一些人不愿打工，也不想下力挣钱，听说卖血来钱快，都一个个染上“瘟疫”。频发抽血，导致身体严重透支，有些染上疾病，也不愿花钱医治。先卖血挣钱，再花钱造血，形成恶性循环，最后把命搭上。老人说江亮的妈妈昨天刚死，抽完血当场就晕过去了。

我给老人说卖血是违法的，老人不屑一顾。人一穷啥事都能干出来。有人上门收血，隔两天来一次，都是半夜悄悄来的。你情我愿，这事不好管。

听完老人的讲述，我两腿发软。我不打算再去江亮家，不想看到那催人泪下的场景。我只有教育好我的学生，从小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堂堂正正做人，老老实实做事。(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倒下一户家庭，流失一个学生。这可能是在校生少的一个根本原因。那么有没有得力的措施，阻止这种悲剧？我一直思索。

繁华落尽，只剩伤悲。家庭顶梁柱倒塌，江亮面临辍学。我回校和蓝月商量，想把江亮认作干儿子，征求蓝月的意见。

蓝月也正有此意，能救一个算一个。不说别的，至少能给江亮提供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恰在这时，我中学时的恩师唐老师来电，欲远赴新疆务工，希望临走前师生小聚一番。

蓝月因身体不适，我一个人前去。我们直接去了唐老师指定的一家餐厅。

除了我单个前往，其余都是比翼双飞。敏子、小林、叶红等共计20余人，因种种原因，人未到齐。其中不乏成功人士，老板、经理、董事长等。

唐老师苍老很多，嘴角干裂，眼里布满血丝。唐老师说到伤心处，痛哭流涕。我干了20多年，现在要走，心里真难受。这是国家的政策，不埋怨任何人。市里一纸公文，全面清理代课教师。咱不是正式的，就是三天两早起的活，早晚都要走。

老同学相见，分外生疏。每人都拿着手机，聊着微信。

我拉着敏子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攀谈。敏子很伤感，爱人学问低，有不会能歌善舞，很难在学校谋个差事。母亲精神不正常，常常在学校出洋相。爱人还整天抱怨母亲是非多，气得常回娘家。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关于蓝月的话题，敏子没问我也没说，也有同学问起，我打打哑谜搪塞过去。

小林休学后，开始南下打拼，现在是一家连锁快餐的老板。小林实力雄厚，说起话来底气十足。总是时不时起着高腔，故意炫富。小林开口闭口每天进账几万，弄得气氛很尴尬。大家一提到吃，小林便滔滔不绝讲起来。山珍海味王八汤，喝洋酒抱洋妞说洋话。

小林是经过了大世面，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总结的恰到好处。面包车里没面包，老婆饼里没老婆，卫生间里不卫生，地道人家不地道等等。

三句话不离本行。小林只说挣钱，敏子只谈教学，叶红只说治病。叶红先说现在医生多患者少，生意不景气；接着说花了大几十万买了一座独家院，装修异常豪华。

有钱就是任性，说起话来牛逼哄哄。我是个忠实的听众，没有值得炫耀的资本。只能举举手，鼓鼓掌，陪陪笑。

唐老师说想去新疆发展，承包点土地种棉花。唐老师说目前资金短缺，想贷一点款项，问谁有熟人。此言一出，顿时鸦雀无声。大家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望望你。这时，小林说家里有事，急匆匆告辞。小林一走，人员陆续散去。

帐是唐老师结的，三桌花了2000多。我望着唐老师远去的背影，眼泪簌簌往下落。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扶老师一把。

我回到学校，心情格外沉重，不由拿起笔继续书写“树屋”。

朋和玫瑰好上之后，心里很懊悔。朋觉得对不起孩子，更对不起妻子，偏离当初的誓言。

移民刚搬过来的时候，每家分了一套90平米的小阁楼。朋想给孩子一个舒适的家，给妻

子一个温馨的环境。

朋和妻子南下广州，想挣钱盖一座树屋。院墙是木栅的篱笆，院内设假山池沼；建造一座

小凉亭，夏季夜晚和妻子、孩子围坐一起，几碟素菜，小小薄酒，聆听蟋蟀呢喃，畅议昔日甜

美；再辟出一块小水塘，散养点小鱼虾……

（作者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