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婿上门

文/向往森林

大年初二，憨子骑摩托带着阿美和大礼包赶去岳父家拜年。

小两口去年国庆节刚结的婚，今个是新女婿上门头一回。临出门时，憨子偷偷往兜里放了瓶“小心干”，听说这玩意准保饭桌上千杯不醉。

阿美是家里的老幺，更是爹娘的掌上明珠。除夕夜阿美不在家，向来开朗的佬二心里很是失落，杯中的佳酿越喝越不是滋味。好在闺女嫁的也不远，这大年刚过，一家人今天就能见面了。往年初二，佬二都去老丈人家里喝上两杯，但今年不同，新女婿上门拜大年。他和老伴商量，早早和老爷子请了假，今天哪也不去，专门在家候着小两口。

不到半小时，憨子的摩托到了，还没等车子停稳，佬二家的鞭炮马上“噼噼啪啪”响了起来。“老爸，这鞭炮咋比我在家过年时响的时间还要长啊？”阿美心里美滋滋的。“闺女跟姑爷回来，鞭炮和我们一样高兴呢！”佬二满脸容光焕发，心情比阳光还要灿烂。憨子看上去倒有些拘谨，他取出事先备好的喜糖，忙着分给身旁的街坊邻居。然后掏出口袋的香烟，拿上打火机，给叔叔伯伯们敬烟点火。佬二和老伴看在眼里，喜上眉梢。

待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憨子这才坐下来喝茶，与岳父和叔伯们聊起了家常。阿美和长辈们打过招呼，径直溜进厨房，寻母亲撒娇去了。说来也怪，书生气的憨子和长辈们相谈甚欢，感觉压根没有三年一代沟的痕迹。待一一回答完长辈们的问话，听完过来人吃盐过桥的经验后，岳父家的左邻右舍开始往家里送点心了。新女婿上门，街坊邻居格外热情，每家都会送来一盘可口的饭前点心，这也是村里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传统。按照岳父的吩咐，憨子坐在八仙桌的上位，手上的筷子也没停过。他瞅瞅身边的阿美，好像还没怎么动上筷子。“你不饿吗？”憨子问。“瞧你那副憨样，老妈烧的点心还没上桌呢！”众人一听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眼看桌上的鸡鸭鱼肉都摆上了，憨子这才想起兜里还揣着“小心干”呢。他连忙起身躲在无人处，往嘴里塞上两颗。中午这顿饭，阿美的母亲整整忙活了一上午，除过年的“大件套”，还特别参考阿美意见，新添了好几样年轻人爱吃的美食。佬二依着老传统，专门请来佬大佬三陪客。儿子儿媳一家子都去拜年了，家里只剩自己和老伴。“孩子娘，今天你也辛苦了，上桌一起吃吧！”佬二这会格外心疼自己的老伴。

憨子和佬二居上位，老伴和阿美坐对面，佬大佬三傍左右，一席人围着八仙桌准备开席。佬二发话了，一个女婿半个儿，憨子进了家门就是一家人，今天我和孩子娘特别高兴，大伙一定要吃好喝好啊。话音刚落，几只大口杯便碰在了一起。憨子一饮而尽，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他寻思着，岳父自酿的谷酒威力果然大，好在自己有所准备。正想着，他的杯子又满上了。佬二再次举杯，“孩子娘，你把饮料倒上，我们先敬孩子们一杯，祝福她们夫妻恩爱！生活幸福！”阿美心里一愣，老爸今天咋地了，哪有长辈先敬酒的？“憨子，别磨蹭了，我们先敬上爸妈，酒干了！”憨子毫不含糊，脖子一仰，又一杯下去了。

丈母娘看着心里老疼，你们也别光喝酒不吃菜呀！我可是忙活了大半天呢。“吃菜！吃菜！”佬大连声附和。佬三动作更利索，随手夹上一只鸡腿放在憨子的碗里。“不行不行，这鸡腿我今天不能吃！”憨子连忙把鸡腿搁在了边上的菜盘里。老话说，新女婿上门不能啃鸡腿，如果啃了不是痴来便是傻。看来，佬三还真能考验人啊！幸亏憨子有“小心干”护身，头脑无比的清醒。除了鸡腿，其他的美味都可以大口朵颐，憨子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酒过三巡，阿美和母亲吃过饭下桌了，只剩下四个老少爷们还在吆五喝六的在尽兴发挥。佬二今天心情真好，酒喝了不少，但毕竟岁数大了，也不太敢多喝。佬大酒量最好，但从不贪杯，也不勉强别人，今天被佬二请过来陪新姑爷，他心里挺高兴的。佬三酒量比胆量小，劝酒的功夫也是一流，这会正和新姑爷喝得高兴，两人一口一个“亲叔叔”、“侄女婿”，叫的可热乎了。

眼看这顿中饭都快吃上俩钟头了，丈母娘心疼女婿，往堂前来回探班都好几趟了。阿美倒是一点也不着急，老公喝多喝少自行定夺，酒桌上的事她向来不去掺和。憨子杯中的酒又没了，他都记不清自己喝多少杯了。晃了晃脑袋之后，憨子冷不丁夹起一只鸡腿啃了起来，旁边的佬三也不知何时竟然趴桌上打起了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