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树钱

前些天，去松江桥下面的林荫小路散步，和煦的微风吹过，给人非常清新的感觉。江面泛起的层层浪花也仿佛在告诉人们夏天就要来了。

小路两旁的榆树条上结的密密麻麻的榆树钱被微风吹落下来，飘飘当当地散落在草丛中，黄白耀眼。抬头望去，还有许许多多串榆树钱正准备褪去绿装，带着成熟饱满的热情投入大地的怀抱，如翩翩飞舞的蝴蝶惹人喜爱。不远处有一对母女正在榆树下玩耍嬉戏，女孩儿七、八岁的样子，天真烂漫，小脸蛋白里透红，像红红的苹果，看到不停飞舞的榆树钱就跑着追着抓了一大把，还送到嘴里嚼了起来。“妈妈妈妈、榆树钱可甜了啊！”妈妈急忙从女儿手中抢过来扔到地上生气地说：“这不能吃、有毒、药人！”，小女孩儿张着嘴似乎要说什么，一脸茫然的样子……

这个情景使我想起了自己童年的往事。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家家户户春天的时候都会去田间地头、山里水边挖野菜、采野菜。日常生活中除了有些当季的蔬菜水果以外，什么好吃的也没有。大约也是这个时节我们小孩都会结伴去野外，爬到树上去撸榆树钱当零食吃。刚撸下来的榆树钱嚼起来特清甜，似乎还有香气。撸得多了拿回家交给妈妈，妈妈把它清洗干净拌上苞米面一起发酵用来烙苞米面饼，不等上桌就抢着吃，甜甜的清香的馋得人直流口水。我还常常跟着爸爸拿着苕帚把发黄的榆树钱扫起来带回家，埋在障子边的小沟里，在上面薄薄地盖上一层土，等过一段时间绿油油的小榆树苗就整整齐齐地破土而出了。第二年的夏天，爸爸给这些密密麻麻长起来的成排的榆树修剪一番，既美观又能当屏障的栅栏就出现在眼前了。我们还在大门两侧种了两颗垂榆，榆树钱漫天飞的季节，爬树、下河、吃榆树钱苞米面饼，别提多美了。其实，古人就有吃榆树钱的习俗，宋代大文学家欧阳修吃罢榆树钱粥还作诗曰“杯盘粉粥春光冷，池馆榆钱夜雨新”。据医书记载榆树钱有补肺、止咳、敛心肺、助消化的功效，是食欲不振，失眠者的天然保健食品。还由于“榆钱”与“余钱”谐音，所以就有吃了榆钱有“余钱”的说法。

如今，老家的榆树栅栏还是那么郁郁葱葱，门前的垂榆已是华盖如巨伞了，老人们常常聚在下面喝茶、下棋、聊天，榆树钱苞米面饼子不再是充饥的食物，而是鲜为人知、难得的纯绿色天然美食了。当人们不再为果腹发愁，而是在为吃什么更有益于健康发愁时，不妨到郊外、山里采些榆树钱吃吃，不仅仅是一道美味，还能品出老祖宗那“天人合一”的生存智慧。

作者：海军 东方煜晓(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