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生涯系列（三）种玉米

我下乡的地方田里种的都是旱地作物，有玉米、大豆、高粱和谷子，其中玉米的播种面积最大，约占百分之九十。

每年一开春播种季节到来之前，生产队里的大车先把沤好的农家肥送到地里，堆成一堆一堆的，用作玉米的底肥。生产队的劳动力和我们全体知青一起下地，每人手拿播种工具种玉米。那时没有播种机全靠人力。一条垄四个人，每人有不同的分工，第一个人手拿镐头在垄上刨垵，就是在垄台上刨个坑，第二个人把肥料撒在坑里，第三个人脖子上挎个兜子里面装着玉米种子，下种之前要用脚先往垵里踢点土，把种子和肥料隔开免得肥料烧了种子，然后才能放种子，最后一个人用双脚把土都踢回垵里踩实，才算播种完成。整个操作流程一气呵成，四个人配合好的，一条垄不用多长时间就种完了。四个人中撒肥料的劳动强度最大，首先要拿土篮子装满农家肥再往刨好的垵里撒肥料，肥料不能多也不能少，他要始终提着土篮子跟着往前走，土篮子里肥料用完了再装下一篮子，累了就和刨垵的换换班，刨垵和撒肥料的都是男劳动力，下种子和封垵的大多是女劳动力。撒肥料劳动强度大就有耍滑的，有一个长得瘦小没多大力气的当地男劳动力，每次土篮子里只装一点肥料，一个垵里放一小点肥，或者干脆不放肥料。当小苗出来了有一条垄苗长得参差不齐又瘦又小的，保证是他撒的肥。

春播不能误了农时，播种季节每天一放亮就下地干活，晚上看不见才收工。那时的农业生产要听上面的安排和指挥，规定什么时间完成某项工作就必须按时完成，春播时间紧，上面又不停地催促。为了按时完成春播任务，播种速度加快了，次序也乱了。刨垵的刨得快，撒肥料的就不一定跟得上，下种子的有时在没有肥料的情况下也把种子放进垵里，后面踢土封垵的更不管那些，双脚加快速度踢土封上，没肥料就这样种吧，反正地也不是自己家的。

有一年春播快结束时，大队支书下来检查播种情况，劳动力们看到上面来人检查了，播种速度慢下来了，按部就班的操作，生产队长也提醒大家：“来检查了好好种啊。”大队支书一行人来到地里不去看播种的劳作场面，而是蹲下身来看种完的地。支书用手扒开封好的垵立刻发现了问题：有的垵里有种子没肥料;有的垵里肥料在上面种子在下面。支书检查完了拍拍手站起来，把生产队长叫了过去说道：“这样干可不行啊，保证不了春播质量，秋收产量就打折扣了”。生产队长连声说：“马上改正，马上改正。”

一场春雨下来小苗露了头，一眼望去一片绿。小苗再长高一点就得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