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茶（17）盼寒

翌日，虚云正打扫破庙，忽然佛像凋落最后的镀金。“阿弥陀佛！弟子有心无力，无法为菩萨镀个金身，只待日后历练期满将菩萨请回寺中龛室，香客添足油钱再谈此事。期间就委屈菩萨小居于此，弟子每日供奉。阿弥陀佛！”说完又继续打扫，全然不顾昨夜的事。

“虚云呐，师叔今日去城里添置些东西，前天我已托下山置办香油的师弟带话给住持，说盘缠不足，你就在此等住持来信。”空寂没等虚云回话就走远了，虚云闲来无事翻阅佛经，正困惑于前世今生，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抬眼望去只见一老者伫门而立，面目慈祥着衣得体。虚云双手合十问道：“施主是？”老者还礼，笑答：“云游僧祝安顺，见此地有庙宇想借宿一宿，不知小师父能否行个方便？”

虚云大惊：“祝……祝安顺……师叔？！”那老者倒糊涂了：“小师父识得贫僧？”“昨夜才和空寂师叔谈起你，没想到今日就见面了！”虚云着实激动，赶忙拉着他坐下，老者问：“小师父也是水龙寺僧人？”“嗯嗯！”虚云点头应道。“阿弥陀佛！贫僧出游数年，没想到又转回来了！”接着便是一番寒暄，问及寺中情况，虚云如实相告。

“安顺师叔，听说你当年云游江湖后便杳无音讯，是去了哪？”虚云挨着他坐下，想了解前尘旧事。老者也不避讳：“说来话长呐！当年贫僧离开水龙寺，准备拜遍天下诸佛，却在动身之日被一孩童拦住去路，他问我：‘是否了无牵挂？’这没头绪的一问倒叫贫僧好奇，见我凝眉那孩童又问：‘我有异术，可除心头刺、能祛脑中毒，适才见你苦闷，不知有何疑虑？’这可真是奇事，半大孩童居然手持异术且知人面色，贫僧想想不如叫他给我开个方子，能忘了红尘俗事全意皈依佛门，便答：‘贫僧眷恋红尘，又诚心念佛，到头来妻嫌佛弃、落得两空，不知小施主有何妙法教贫僧忘了这些脱离苦海？’那孩童只是笑，许久答道：‘简单！不过你得做我的奴仆二十年。’说完他直直盯着我，顿时我头晕眼花，只依稀记得昏倒时说了两个字‘成交’。”祝安顺顿了顿，眼里有无尽的落寞，望着门外野草，似乎要看透草的心思。

见他沉默，虚云不禁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他糊涂了二十年！”不知是谁的声音响起在庙里，两人皆惊得不浅。茫然四顾，但见祝安顺身后的香火飘散青烟聚成一个孩童的模样，“是你！”祝安顺瞪着那人，语气间掺杂了愤怒和疑惑。见惯了鬼怪的虚云此刻也没多大恐惧，问道：“你是谁？”青烟聚散，飘在屋顶落于佛像前，祝安顺盯着孩童自顾自说着：“盼寒之魔，诞于人之常情处，以苦思为食、毒念为引，风吹不灭、火烧不化，是上古大魔，传说天地初开时就已存在。不过品性不坏，每于人心幽暗处生，吞食记忆，使人迷失。”(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莫非当年让师叔昏厥的孩童就是他？”虚云指着青烟问道。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