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有孤独

一个人离红尘太远会感到孤独，离红尘太近容易受到物欲诱惑（罗曼·罗兰）。

——题记

也许是天生弱智，也许是性格所使，本人就是学不会麻将，在以砌长城为主的休闲场合，便失去了与众人相融的纽带。做看客更加无聊，几回尴尬之后便只剩下回避的份了。前些年，多次教师节，学校组织外出活动（以烧烤、打麻将为主），自己不得不借故无人照看小孩为由请假，闭锁家门。

出身农村，劳动占据了生活主旋律，纵然下大雪天也不例外，无缘与火靠近，久之便失去了对烤火的奢望。如今虽然人到中年，心里总是告诫自己：四十岁就离不开火了，到老年怎么办？冬天，学校腾出一间教室，设置了烤火室，并由专人负责，供大家取暖。人多嘴杂，围坐于热烘烘铁炉子边，上至天文地理、下到鸡毛蒜皮、横向街长里短，纵向工资福利……包罗万象一大堆。没命享受温暖的我，只得枯坐办公室，在作业山、试卷海里扮演着臭老九角色。入不了群聊围子，同仁们射来的眼光总有点异样，别人在对你的感觉上隔了一层无形的纱。

由于儿子小时候身体常逗毛病，本人对卫生问题较为敏感，一日三餐不敢造次，尤其是早餐，绝大多数是自己侍弄，趁便，大人也就吃了。学校有食堂，早餐质量不错，价格也适中，不少同事会享受口福，上午九点钟之前，餐桌上总有三三两两或四五成群，边吃边聊，其乐融融。同坐一桌，你这次开钱，我下次请客，一来二往，关系融洽，渐渐地，便人以类聚了。一学期、一个学年下来，猛然抬头，“那小子从未请客过，吝啬得很哪”，于是乎被大伙群分出来。

学期末评优，教师节筛选先进，各人心里有杆称：那小子，三缺一也不肯上桌；更不和群，性格怪怪地；早餐也不见请了一回客，囊中把握得紧……清高得不行，宁愿少写一个，也……(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受冷落多了，心里也就适应了，每当此时，便自嘲：只要工资不少，那种虚名，不要也罢。

如今，工资高了，生活小康了，不少人玩起了车，本单位私车就有几辆。一些年轻人对我说：“老蔡，你的消费观念严重滞后，以你的经济情况看，买个小车玩玩，生活才有味道，否则，老了就没意思了。”有辆私车确实方便，但物欲是有负面影响的，方便的反面就是累赘，万一有个碰撞、翻车什么的，麻烦一大堆。还是安步当车好，本来生活就好了，再不以走路作锻炼，短命是要变成现实的。

以常规眼光看，这样过日子，确实不会享受生活。但……别人麻将我麻将，他人群聊我群聊，众生玩车我玩车……我还是我吗？

少了应酬敷衍与累赘，时间相对长了，心情也宁静了，于是与文字接触的机会也就多了，十来年寂寞，数千个寒窗，几经退稿，终于有了豆腐块，有了文集，有了国家级核心刊物上的论文，有了省州获奖的课题，三十六岁副教授职称到手。当地教育主管部门名正言顺聘请我为县青少年活动中心写作班辅导员，有了第二份打工职业。巴掌大的小城，放个屁臭，开朵花也香，偶尔，别单位熟悉的领导时不时拿点小事给做，写报告、修改汇报材料、做培训班讲座、当活动评委……不一而足。由于忙碌，什么时候都步履匆匆，情况紧急还得风雨兼程，简直连生病都没空。身心停不下来，长期积垢，造成了一种风风火火心态：有事必须做，拖不得；有话定要讲，忍不得；有酒大口喝，慢不得；有灵感马上写，丢不得……匆匆路上，自己不觉得，可到了别人眼睛里，这种心态便化作了沙子：“那小子，二冲什么，不就是会搬弄几个中文字么？老子用功，照样行；他四十岁的人，难道还想要二十岁的心脏？妈的……”

冲撞了世俗的老气，便得罪了众生，那是自做樊篱，与红尘隔绝。

我也想休闲，脚步几欲踏入红尘，霓虹灯、夜总会、美女、绿酒照样忘不了；在下更是性情中人，恩怨、悲欢、离合、情爱、浮沉常挂心头，有时也看不透。可这……上了快车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哟！

塘中无鱼虾子贵。小单位里，在下算一个“三高”角色，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的，在一些人眼里，那是高处不胜寒。想交往嘛，有高攀之嫌；欲结君子清水之谊嘛，恐性情不合……干脆回避了。而自己呢？由于俗务缠身，杂事一大堆，连节假日也无余闲社交和应酬，应该回避的就阿弥陀佛了。亲戚、朋友、老同学都抱怨：“忙挣钱，要钱埋你？”

倒也不全是为了钱，信任值千金嘛！

就这样，周围将我孤独了，我把自己孤独了。

管它的，孤独就孤独呗！川端康成拥有孤独情绪，创造了哀与艳的余情美，成就了星座似的辉煌；伍尔夫孤独到连丈夫尚且跟不上脚步的境地，却刷新了意识流艺术技巧；贝多芬孤独，连朋友都回避不见，谱写了《命运交响曲》《英雄交响曲》《田园交响曲》等享誉世界的经典……

在下不敢高攀名人，只是以大师们为精神圣山，聊作解脱之借口，来慰藉内心的孤独。

以孤独为伴，我心不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