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前湖泛舟

罗村北面，现今江西科技师范大学那一带当年人们称为后湖的地方曾是围湖而造的大片良田。除此外，罗村西面和西北面则多是贫瘠的丘陵，树都长得不高不大。但山地间有不少池塘。记得罗家大叔曾带肖峰到这些池塘钓过蛤蟆，给他们解馋。想来，这些曾经钓过蛤蟆的池塘现在全是南昌大学的地盘了。

肖峰父亲从小在罗村长大，十分感恩罗村的养育。他特别有责任心，对罗村的弟妹十分牵挂、关照。只要可能，会十二分地给予弟妹支助。每到农忙时节，父亲都要回罗村支援农业生产，割禾插秧，起早摸黑很辛苦。当肖峰大了一点，到了能够帮上一点忙的年龄，父亲就会带上肖峰一起支农。印象最深的是七八月间回来拔花生。当年叔叔有几分旱地，就在现在南大龙腾湖南面学府大道那个位置。

收获花生的季节都是在西瓜下市之后。有一年，肖峰在花生地里却发现了一株西瓜藤，还结有一只成熟了的大西瓜。大热的天，摘了花生吃西瓜，那个美呀！于是，那一年成了随父亲支农拔花生最有收获的一年。于是，之后肖峰每年去罗村拔花生都怀揣了一个再次在花生地里发现大西瓜的希望。

儿时肖峰在罗村生活，大块的和零散的时间不会少。但时光流逝，许多记忆已经模糊，不甚清晰了。有一件事，一直记得，最近翻看日记，居然还有记载。找到了当年的日记，模糊的记忆更加清晰。

这就是前湖泛舟的事。

每年春节都要到胡村外婆家拜年。每次落了外婆家之后，大人们聊天，肖峰就会跑到罗村来。小孩子更熟悉罗村，更亲近罗村。(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1983年的春节，2月14日，大年初二。肖峰他们兄妹四人，在胡村拜了年，来到罗村，与罗村和来罗村拜年的孩子会合了。

他们来到大叔承包的前湖渔业养殖场，看到简陋的码头边停有小船，而且船上的桨也没有收走，船舱里还有一个水瓢，是用来清除渗水的。一切设施皆在。划船的冲动愤然喷张。

肖峰是老大，他一提议，小兄弟们当然乐意。

大家先用水瓢将船仓里的渗水舀干，然后上船。

小姑家的孩子闵生胆小，不愿上船。这会儿，肖峰已看到了对岸的东头山，准备把船划过去看看，探探险。估计会要不少时间，怕他一个人在岸边，照顾不到，不安全，就极力劝说他上船，与大家在一起。其他孩子怕他不上来，影响开船，也极力劝说闵生。

最后闵生答应上船。没有桥板，他害怕，还是肖峰抱他上的船。

真不知天高地厚！更没有考虑小船的载荷量。肖峰四兄妹、大叔家三个孩子、加上闵生，8个人，从前湖东北角的罗村岸边出发了。

当然是肖峰划桨，掌控全船。有点漏水，大叔家的老大更熟悉情况，他负责舀水，保证渗水不能增加。

途中，有谁想过来试试手，划划船。可是，一动，船就失去平衡，晃动起来。船桨打了水到船上、到人的身上。闵生吓得哇哇大哭。

一阵骚动之后，平静下来。还是肖峰划船。由北向南向东头山前进，顺风顺水，竟比较顺利地到达了对岸。

大家爬上了对岸的山头。山上很贫瘠，不长树，也没有几根草，满地尽是碎小的砾石。他们看到了很多坟墓，还有用砖瓦砌个小屋子放置棺木的特异葬俗。孩子们有些害怕，又有种探险的神圣。当时，肖峰不知道从这翻过两个小丘陵山头就是他们肖村的山地，更不知道若干年后，这一带会成为南昌市著名的傩面公园的一部分。

困难和风险出现在回程中。

开初，大叔家老二与闵生想从东边的堤上绕回北岸，可是当年没有环湖公路，东堤有闸口，是断开的，根本过不去。肖峰他们开船后又折往东边接了他们俩。这样，船就偏离了来时的航线。而这附近水面下有一浅堤。本来就是逆风，肖峰划着船，比来时吃力多了。很不熟练，保证不了航向，船底老是碰到浅堤搁住。用桨撑，船不平衡，晃动，船上就出现骚动，闵生就哭。不知是划船累的，还是精神紧张急的，肖峰出了一身的汗。

更为糟糕的是，北岸父亲、大叔、姑姑他们找来了，听到他们的叫喊，肖峰又怕回去要挨骂、甚至挨揍。肖峰听到，大人指挥他，要他往湖心划。但肖峰想，万一落水，下面的浅堤是救命的防线。所以不愿离开这一水域，就沿着这一浅堤移动。

划一会，搁浅了就撑一会。后来，大叔划了另一只小船过来接应护航。不过，孩子们已历经担心害怕，来到了岸边不搁浅的深水区域。最后，全部安全回岸。

这一次前湖划船，肖峰累得够呛，大冬天的，内衣全湿透了；还饿得够呛，一天只在外婆家吃了一碗面条；更害怕得够呛，一船兄弟们的安全，还有大人是不是会责骂，都是精神的负担。

这次经历，压根不是惬意的轻舟荡漾，只是一次冒险，是八个孩子生命的冒险。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后怕。

令人欣慰的是，如今的前湖，已是南昌外四湖中建设得最好的一个湖区，环境优美，各项设施已很齐全。是很值得小资一番，泛舟游览的所在。

肖峰想，哪天，把弟兄们召集一下，重游一次美丽的前湖，重温一下当年的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