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的头儿

一位农民，数年前因打工出了事故，失去了一只脚。他的致残，对于家庭无疑是一个重大灾难，好像顶梁柱折了一般。为此，他的妻子离他而去，两个年龄都不大的儿子扔给了他自己。虽然他的弟兄们看他这个情况，主动承担起赡养父母的全部责任，还尽力帮助他，但让他拄着双拐抚养两个儿子，当然不会像正常家庭一样顺利，于是两个儿子及早辍学了。很快地，他的家成了当地最贫困的家庭，处处需要人们的帮助。

近些年，欠债的人多了，帮人要债的人也多了，有时还会成立一些组织。比如讨债公司或者讨债队等等，虽然不是很合法，但也没人去严加治理。也是这位残疾农民有运气一样，正好被一个讨债队选中，有生意就把他带上，一天给他开一百元钱的工资，把他感动得千恩万谢。他是残疾人，他的残疾倒派上了用场，在讨债现场如发生肢体冲突，一般是不会对残疾人动手的，这是讨债队雇佣他的原因。也的确如此，随着他的参与，讨债队的生意一次比一次做得漂亮，他每每拿到工资，则是喜不自胜，好像证明了他不再是废人一样。

一次，讨债队又来了生意，在他的参与下，十几个人的队伍开着数辆电动三轮车到了欠债人家里。谁知这个欠债人是个暴躁脾气，没说几句话双方就交了手。因为在人家的地盘，呼啦啦上来一群人，不由分说就把他们这伙人打得狼狈不堪，倒在地上哭爹喊娘，这次他也没幸免于难。最后，他和讨债队好几人都被送进了医院。

到了夜里，讨债队的头儿轻轻地走到他的病床前，用协商的口气对他说：“这次我们吃亏大了，我们要想办法报仇啊！”他一听，也附和道“应该，应该！”

他的话音刚落，头儿就趴在他耳朵边，悄声说道：“你受点委屈，让你的伤重一点，明天就报警让公安抓那个打你的那些人。”说完这句话，头儿不等他反应过来，拉开房门，就进来一个穿白衣的医生和一个讨债队里的壮汉。医生不由分说抓起他仅有的一只脚就打针。他愣神的瞬间，看到那个壮汉拿着一条铁棍，“咔嚓”一声，把他的小腿敲断了。他禁不住喊叫，却被头儿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急急说道：“你别怕，等对方赔钱了，我会给你几十万，让你没有一点后顾之忧。……几十万……没有后顾之忧……”他听着头儿的念叨，像催眠曲一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等他醒来一看，病房已不是他原来住的病房。再仔细看，病房的标志也和原来的不一样，原来他被换了医院。他想起身，但一看挂着输液瓶，脚部的疼痛却阵阵钻心。这时，讨债队的头儿笑眯眯地进来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他极力回忆夜里发生的事，却怎么也想不完全，就问头儿：“这到底是咋回事？”

头儿回答：“你别怕，你的伤会慢慢好起来的。一会儿警察过来，要带法医做鉴定，你就说昨天被他们打伤就是了，其他不用多说。”

警察过来了，法医也看了，他按照头儿的交代一一作答，之后，警察和法医就离开了。

他的伤很重，另一只脚也被锯掉了，一直躺在床上休养。一个月之后，头儿为他办了出院手续，把他送到了家里，并反复承诺：一定会给你一笔很多的钱，你放心……等我的消息。

一个月过去了，几个月又过去了，他盼望着头儿会给他送来几十万元的巨款，他的后半生，他的儿子，应该都不作难了。然而，却再得不到头儿的消息。他打电话，被告知对方停机了。

他坐在床上，看看自己没了双脚，长好的切口圆圆的，好像两个肉锤一样，愣怔了半天，才想起了报警。

警察听他诉说完毕，又简单地问了问情况，就叫他等通知。具体等什么通知，他也懵懵懂懂。过了一段，没有公安的消息，他就打电话询问，被告知查无证据，也就不再往下说了。

以后听说，因为他报警，反而遭到了威胁，吓得他躲到外地亲戚家里去了。

直到现在，近一年了，再没听到他的消息。

2017年2月27日（农历二月二）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