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武师传奇（二）

上世纪八十年代，在豫东北大平原上的一个村子的小学校的后面，除了刮风下雨，几乎每天早晨，都会出现一位老人的身影。这位老人看上去已经鬓发苍苍，但却是目光炯炯，精神矍铄，时而用慢动作练一段气功，时而又走起一套拳脚，身手矫健不次于年轻人。学校的老师们每次看到，都会啧啧称奇。

这位老人时年八十多岁的高龄，住在村子的东头，早已是子女满堂。他是家族里最有威望的长者，大小纠纷都有他出面解决。他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是附近几个村庄里学武的几代人的师傅或师爷。这个村子，不知从何年代起，就开始了尚武之风，一直传承不断。特别是受这位老人的影响，更是兴盛不衰。在被称为十年动乱的时期，该村竟奇迹般地并没有遭受多大冲击。

八十年代初期，香港武打电视剧《霍元甲》、《陈真》等等，曾经引发万人空巷，成了当时唯一的文化娱乐生活一样，让人们津津乐道。而这位老人看着电视剧里中日高手比武的场面，禁不住就会泪流满面，感叹连连。这个情景，引起了子孙们和街坊邻里极大的关注，本来就多年流传着的老人年轻时在外地打擂台的事情，又让人们纷纷议论起来。往日的流传内容并不十分清晰，趁这个机会，子孙们就想追根问底，老人也不再隐瞒，就陆陆续续地说出了他隐藏了数十年的秘密。

老人说，他从小和小他两岁的弟弟就学习家传武功——大洪拳，到了十几岁，他的功夫已远近闻名，在当地的年轻世家子弟的比赛中从没落败过。而他的弟弟则紧随其后，也是功夫了得。到了十七岁那年，有军阀打仗路过，到村里征兵，他和弟弟双双被录取。入伍后，他弟兄俩的武功得到了上级的赏识。在以后的数年战斗生涯中，他和弟弟都是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立功无数。理所当然一样，他弟兄的级别也是层层得到提拔。

一次，他弟兄随部队驻防在北方某个城市时，听说有日本武士摆下擂台，扬言要打败中国所有高手。他一听大怒，瞒着上级，带上弟弟，换上便衣，就到了擂台下面。等到锣响，日本武士耀武扬威地出现在擂台上时，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噌地一声就窜到了台上，和日本武士打个照面，就交上了手。三下五除二，没几个回合，就把日本武士打得趴在擂台上站不起来了。他弟弟一看，也飞身上台，看到另外几个日本武士开拳就打。顿时弟兄二人就把擂台打得不成样子，台下观众则是齐声喝彩。

他弟兄俩私自打擂台，却严重违反了军规。回去后，受到了严厉的惩罚。他不理解，替中国人出气，咋还犯了法了？他气不过，就和让弟弟商量要离开部队。可他这个提议，弟弟却不同意，无奈他撇下弟弟，悄无声息地一人离开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他离开部队，却不敢回家，怕连累了家里，就在江湖上混了数年，一直等到国民党平定了军阀混战，他这才带着满脸沧桑和深深愧疚回到了家里。见到老父亲，扑通跪下，告诉父亲他一个人回来了。老父亲看到他跪倒在地上，并不允许他站起来，而是质问他弟弟呢，怎么没有一起回家？于是他就把实情告诉父亲，可没等他诉说完，老父亲就拿出一封信扔给他看。他接过信封，掏出信纸一看，顿时傻了。原来他的弟弟在他走后，遭人排挤，在一次战斗中被敌方包围，竟没人施救，身上被打了无数个洞，当场死亡。他看后放声大哭，后悔自己不该撇下弟弟一个人离开。如果他不离开，也许弟弟有他照应不会致死。所以，弟弟的死，让他一直耿耿于怀，悔恨终生。这也是他不愿提及往事的原因。

几十年过去了，他再没离开过家乡。在家里，他就踏踏实实地经营家业，并负责传授家族晚辈家传武功。以后又有外姓人拜师学艺，他也不拒绝；以后又有外村人来拜他为师，他也没有拒绝。然而，他弟兄打擂台的事迹，却一直在民间流传，显然成了当地人的骄傲。

他大概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过世，过世前二年，收了最后一个徒弟——也就是关门弟子。他的这位关门弟子，也很优秀，是当时为数不多的高中生，对他的教导领会得极快，还作了大量的笔录。以后有人问起老人的武功特色，这位关门弟子会给大家反复讲解，说师傅的绝活儿就是师傅自创的，用土话说的“长玩手”。这里的“玩”字，是方言，有玩弄，把玩，玩耍几个意思，实际上就是近身搏击的一套实战功夫。师傅的口头禅是“学会长玩手，打人不用瞅。”按照科学的解释，就是师傅的功夫已达到了随心所欲，登峰造极的境界。解释着师傅的武功特色，还即兴表演一套“长玩手”功夫，掌拳来回变化，上下左右翻动，拳拳生风，让人敬畏。

以后，听说老人的孙子在本村建了一所武术学校，传授家传的大洪拳，以及刀枪棍棒等器械功夫，深受当地人的赞赏。

2017年3月6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