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清明念外婆（散文）

不知不觉间，清明节就要来临，望着窗外，不由得想起那些逝去的亲人。窗外似乎还在下雨，远处也没有灯光，只有断断续续的雨声伴着自己无尽的沉默，久久凝望。记忆之中，外婆已经去世三年。三年时光，漫长无期，已经很久，可以社会变迁，可以尘埃飘散，但关于外婆的慈祥、关爱、笑容，常常在大脑里涌现。

其实，我一直不相信外婆已经离去，以为只是上天给我开的一个玩笑，可是又能怎么样？外婆已经离去。凄清岁月，每天做梦都会梦到自己还依偎在外婆怀里，听她讲故事，听她拉家常，听她不停的唠叨，监督我做作业，看着我吃饭，叮嘱我不要和别人打闹。每次突然梦醒，眼前空空如也，想到大哭一场，又怕吵到别人，所有泪水咽于心间，藏在梦里，难受极了。天地之大，谁也不知道我的痛，谁也不懂得我的苦，坐在教室里，听着课，想着外婆的好，外婆的慈祥，久久难以进入学习状态。

还记得那天是二零一二年的冬月十五，瓜种河畔干冷干冷的，临到下午，天空落下当年唯一的一场小雪。飘舞的雪花，纷纷扬扬，从下午下到晚上，一夜之间，染白了河岸两面，清晨起来，也让杨家湾外婆家的院子里，更加冷清和单调，轻轻走过，冷得发抖。那时候，大舅和二舅还在外地打工，说要过年才回来。外公感冒，躺在床上，哼着不停，又找不到人说话，独自叹息着。昏暗的屋子里，外婆还在忙碌。其实她早些年就有哮喘病，每年冬天都会发病几次，每次都很严重，咳嗽不止，要吃药，喝水，有时还得去医院看看，才能缓解痛苦。那天外婆像往常一样在厨房独自忙碌，洗碗，摘菜，不料突然病发，咳嗽不止，觉得头昏眼花，瞬间摔倒于地，水和菜撒了一地，缓缓弄湿了她的衣服。还好当时小表妹刚好放学归来，发现外婆躺在地上，急得直叫，喊外公，又找来几个邻居，才把外婆抬到床上，盖上被子，悉心照料。没想到，那时候，外婆的脉象甚是微弱，呼吸困难，不能说话，拉着外公的手，久久不放开，勉强坚持六个小时，还没等到大姨三姨到来，就含泪去世。离开了多彩的人间，离开了她亲爱的儿女孙子，离开了她相守一生的老伴外公，离开了杨家湾那片深沉的土地，也离开了相处半世的父老乡亲。

听到外婆去世的消息，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打电话，发信息，又多次认证，才确认亲爱的外婆确实离开我了，没有遗言，也没有痛苦。那几天，我还得上课，天天期待周末，好赶回故乡，再看外婆一眼。深深寒夜，每天都在梦中一次次呼唤外婆，一声一声，哭着外婆。醒来却大失所望。

大地无言，窗外风声依旧，只是让人更加寒冷和凄凉。悄悄躲在被窝里哭泣，我知道，从此以后，外婆将永远离开我，她再也不会再理我了，任我如何想她、念她，她都看不到、听不到，也感受不到了。当时我如何也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来得太突然、太仓促，太让人难以接受。终于到了周末，匆匆走出校园，没带行李，没穿厚衣服，随便搭上一辆回家的列车，就准备去外婆家。天下小雨，大雾弥漫，回家的路如此漫长。不巧的是，回家路上，还碰上了堵车，在路上耽搁了几个小时，才缓缓前行。零星的灯火，时隐时现，晚风吹来，带来丝丝寒冷，终于来到外婆的村庄杨家湾，让人觉得沉重和压抑。听着断断续续的哀乐，看着穿戴丧服的舅舅们，勉强走到外婆灵堂旁，看着她慈祥的遗像，冰冷的棺材，自己差点昏却过去。好不容易才坐在凳子上，抽搐起来，泪水止不住往外流，心里满满想着和亲爱的外婆相处的分分秒秒。还没有跟她好好告别，还没和外婆好好说话，祖孙俩就这样永别了。从此以后，天涯路远，再也不能相聚。几夜无眠，守在外婆灵前，含泪将她送上山，垒起小小坟堆，就算完事。心想，至此以后，永远不能看到外婆，一切思念都会化作无尽的泪水。夕阳西下，众人离去，怀着久久不舍，自己又再次回到学校，可是想着外婆的好，总觉得提不起学习的精神。眼看离高考越来越近，而我天天伤心，郁郁寡欢，心思不在学习上，妈妈无法，只得想尽一切办法来劝说我。妈妈说，其实外婆一直没有离开我，她还是地球上的一部分，我呼吸，我做梦，我追寻理想，她都会在天上看着，并且保佑着我，希望我有所成就。外婆根本没有离去，只是换着另一种方式陪伴着我们的生活，注视着我的成长，关心着我的梦想？我有点不相信，心里知道，妈妈是安慰我，让我重振信心，但我相信，外婆在天上看着我，我不能消沉，必须努力，用十倍的精神，百倍的努力，发奋图强，做得越来越好。而外婆会变成天空中，一颗最亮最亮的星星，眨巴眼睛，到处移动，罩着我的悲欢离合，注视我的生活成长。

外婆走得那么平静，那么慈祥，就像平时熟睡一般，却将无尽的思念和哀痛永远的留给了我。她的离去让我寸断肝肠，撕心裂肺。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她慈祥的笑脸，再也听不到她温暖的叮嘱，再也吃不到她做的饭菜，再也不能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在村头漫步，看烟火农村，看山花烂漫；看春江水暖，看逝水年华。一切都不可能，全部转入记忆之中，难以触摸。(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在我小时候，孤独无依、父母出门打工，都不在身边，留下我和弟弟与外婆外公相依为命，外公比较忙，为了养活一家人，常年在集市做小生意，没有休息时间。春去秋来，是外婆养育我、呵护我，给了我一个完整美好的童年，让我可以拥抱梦想，展望未来。她就像母亲一样教育我，教我学习知识；包容我，每次犯错都给我改错的机会；疼爱我，每次我生病，她都会忙碌不断；她含辛茹苦抚养我成长，每天起早摸黑出门做农活，没日没夜干家务，节衣缩食供我上学，一天天衰老下去。我知道，她疼我胜过爱自己，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和弟弟，处处为我们考虑，但是小时候我很顽皮，很叛逆，让她操碎了心，担忧不止。

还记得，我在黑塘小学上六年级的那年，不听话，不专心学习，偷别人家桃子，砍人家玉米，还和同学打架。夜深人静，村庄已经睡尽，而我还不敢回家，游荡在河畔周围。外婆着急得几乎一夜没睡，到处找我，担心我出事，害怕我挨打，后来知道我平安无事，才带着我给别人家道歉，又赔笑，还赔了许多钱，那家人才不再追究我。吃着外婆制作的酸菜，甜酒，我慢慢长大，外婆越来越老了，做事力不从心。小学毕业，我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读初中，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外婆放弃心中多年的坚持，含着泪将我送到了我奶奶的身边，让奶奶带我去学校。目的是为了我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当时我记得外婆的唯一要求是一定要让我好好读书，以后考取大学，实现人生价值。虽然那时我还小，还不懂事，也不懂表达，但是我能感受到外婆当时有多难受，有多不舍，看着她越来越苍老的面容，我下定决定，一定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有能力好好回报她的恩情，让她过上好生活。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一转眼我上大学了已经二十多岁，外婆的孙子孙女都已经长大，而外婆却已经渐渐老去，白发丛生，记忆力下降。眼睛看不清远方，耳朵也没有曾经好用，做菜总是很累，睡觉还经常失眠，时常为自己忧虑。外婆这辈子养育了那么多儿女，六个女儿，两个儿子，十几个孙子孙女也在她的呵护下长大。当我们有能力报答外婆的时候，她却离开了我们，一辈子吃苦，到了晚年也没有好好享福，过上幸福的生活。每次想到，心情都是万分悲痛，想着报恩无门，心情格外沉重和压抑。

记忆之中，外婆一生度过了78个春秋，平凡的岁月，平凡的生活，与邻里和睦相处，教育儿女行孝诚信。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也没有留芳百世的伟业，但她的勤劳、踏实，纯朴等等这些优秀的品格将永远激励和感动着子孙后代。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夜深人静，小小学生寝室里，寂静而冷清。窗外依旧吹着刺骨冷风，呼啦，呼啦，似乎要吹散整个世界。躺在冰冷的小床上，眯着双眼，难以入眠，对外婆的思念和牵挂，更加沉重，永久永久……。

作者简介：郭华，90后文学爱好者，贵州民族大学汉语言文学学生，作品见于《贵州民族大学校报》和贵州作家.微刊，诗歌见于《威宁诗刊》，散文见于《乌蒙新报》和《毕节日报》，散文《故乡郭家寨》获“扎根故乡，放飞梦想”一等奖；散文《感恩》获“乌蒙新报五周年”征文二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