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

十月去了峨城，在那里遇见了老马；本不应叫老马，一是顶头上司，二是年纪比我长。当面也还真没这样称呼过。这些天，身边的些许现象，使我不知不觉想起了老马，尤其那次和他顶撞争吵的场面，依然历历在目。

老马。典型的蒙古族汉子，黝黑的肤色，一口较标准的普通话，圆眼睛往前看时，后脑勺比前额高，会做点儿北方菜，更好喝两口酒。

刚到，顺兼了些内务，常接触一些大小表格，月底对对账、催催票；无数繁琐的事情把我折腾的要命。时而出错。有次，一个冬天的早晨，外面铁轨都被冰霜冻住了，一上班就开始忙乎对账，把张张账票做好，一并交给老马审阅，老马耷拉着脑袋，认真翻看，顺手抽出其中一张，让我检查检查有什么毛病没，我看了遍，摇头；他继续让我看，我又摇头，真没有。老马急了，他从不会吼人，也不会骂人，一贯的总是叹口气。直接指出了小数点搞错了。我回到座位继续重做，老马在耳边一直唠叨：“小事都不仔细，将来能成气候？从一个小数点就能看出你的工作态度，别以为这些与你专业无关，就瞎搞乱做…. …”当然了，后来和他大吵了一架。因为我一直认为，不是喜欢的东西，做起来困难不说，更觉着没什么意义。

老马是一个很节俭的人，冬天的峨城，灰尘很多，夜里更冷；我和老马经常下班后，买点小菜、烟酒，在屋里炒两个菜，一人一碗白酒，一口一口地喝。我喝起酒来，抽烟不停，老马喝了酒，话很多；开着的电视，在我们面前真是一团透明无味的空气。老马讲他的家乡，讲他的青春，讲他当年高考的场景，期间穿插了他父亲、他同学等等人，我适时用四川普通话迎合；还记得第一次给老马递烟，完后，我随手把烟盒揣进裤兜里，老马后来提醒了我，给别人递烟完了，要把烟盒放在桌面上。老马特别喜欢白岩松，聊起白岩松，那感觉他俩真是亲哥们儿。偶尔，老马也考我一些常识；最开始感觉确实有点不适应，觉得老马这个人爱干涉别人，管得事儿太多。当然了，这些只是最初印象。

年末，我和老马因工回到了水城，开始了另一个新环境。水城，水资源很丰富，黄辣丁也不错，听当地人说，虽是水城，但土生土长的人反而更容易长结石。

当然了，水城也没有峨城那么多的灰尘，老马中途回了趟老家，半个月才回来，回来当天，专门和我在小区门口的一个老饭馆里喝酒，又聊到深更半夜。那天，老马第一次在我面前聊到了女人，讲了他在火车上的一段心灵邂逅。老马的话语里无时不流露出对她的倾慕… …(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老饭馆，老房子里开的饭馆，典型的四川农家建筑，连卫生间都是茅房原生态，茅房后是一大片竹林和菜园。我和老马到了水城后，常在这家饭馆喝酒，有一次离天黑太早，店老板以没菜为由拒绝了我们，原因是我们经常从傍晚喝到凌晨，都还在。无奈，我和老马只得保证尽早喝完。

老饭馆里，老马从来没有聊过他的爱情，其实在之前，我隐约感觉到老马有老马的苦衷和无奈，记得他讲他的大学时，提到了舞会，老马说，那个年代的大学里有很多单纯美好的舞会；老马说他特别喜欢邓丽君的云河，经常拿这首做背景乐。讲到这，他总是幸福地笑着。

老饭馆里，我们也聊政治、聊文学、聊诗歌。因为老马特爱看书，他会觉得哪些书好，好在哪，哪些书没什么看点，应该有什么观点；老马也常抽一两个主题和我探讨。

老饭馆里，几乎每次都是老马结账。

认识老马刚到一年，他离开了水城，去了沿海。临走头晚，咱俩席地而坐，又喝了几罐啤酒；走前帮提行李送别，老马买了一罐可乐。

从老马身上，看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老马也教会了很多。做事的尺度，做人的态度等等等。如今常看到小年轻做事不仔细不踏实，说话又狂又躁，没大没小，让我时常想起在峨城的那次争吵，以表庆幸。

至今，很少与老马联系，几乎断联。趁闲洒点墨，以示保重，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