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八一星火》（原创）

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九十周年

徐 军

楔 子

“弟兄们，坚决给我顶住，一定要把共党的军队全部消灭在这里，给我狠狠地打！” ……

1927年10月9日，国民党军钱大钧部的第三十二军第十八师在福建省武平县石迳岭阵地，拼死阻击由广东入境的南昌起义遗留部队沿闽赣边界向江西境内突围，战况异常胶着惨烈。

石迳岭阵地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作战参谋周子昆在沙盘上紧急调换着闽粤赣三省交界区敌我兵力图，军长朱德拿着望远镜望着前方冲锋的我军又一次退却下来，恨恨地砸了一下窗木。(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朱军长！”南昌起义部队第二十五师宣传科科长毛泽覃（字润菊），匆匆赶到战地指挥所向前线总指挥朱德（字玉阶）汇报。

“报告朱军长！刚刚得到消息，钱大均部的另外两个师，正从广东的蕉岭和平远两个方向朝我们背后包抄过来，目前我军形势万分危急！”

“报告朱军长！我二十军第三师前沿攻击部队，连续三次攻击石迳岭阵地，均没有攻下。”十五军二十五师连指导员蔡协民、二十军第三师连指导员杨至诚，气喘吁吁地退回前线指挥所，纷纷向朱德汇报。

朱德端起望远镜望了望前沿阵地，表情异常严肃：“周子昆！”

周子昆：“有！”

朱德：“你赶紧通知王尔琢、陈毅、林彪等人，马上到指挥所听命。”

“是！”周子昆快速跑向前沿阵地。

……

“朱军长！”“朱军长！”……王尔琢、陈毅、林彪和周子昆等人先后赶到。

朱德表情严肃，厉声震言。

“王尔琢（字蕴璞）！”

“有！”一脸络腮胡子正要拿起茶缸喝口水的王尔琢，听声转身立正。

“你带领七十四团全部，半小时后从正面阵地发起强攻，记住，攻击不要停，冲锋越坚决、越勇猛越好！”

“是！”王尔琢领命奔去……

“陈毅（字仲弘）！”

“有！”陈毅转身立正。

“你带领七十三团一营，等七十四团从正面发起攻击的同时，从南面的坡地迅速冲上去，侧面攻击石迳岭阵地！”

“是！” 陈毅领命奔去……

“林彪！蔡协民！杨至诚！”

“有！”林彪上前立正。

“你们带领各自的连队，从石迳岭东北面的乱石岗悄悄地摸上去，对石迳岭阵地东北守敌发起突然袭击！”

“是！”……

“周子昆！”

“有！”周子昆上前立正。

“你带领七十一团一营三连和师部警卫排，负责阻击背后追来的敌人，等大部队全部通过石迳岭之后，立刻撤离阵地，到江西安远县的天心圩会合！”

“是！”……

“其他各部队，待石迳岭阵地被攻下同时，全力冲过石迳岭，迅速摆脱追击的敌人！”

“是！”……

“冲啊！……”王尔琢率领七十四团在正面阵地上猛烈地发起冲锋，逐步靠近敌军阵地，

“冲啊！杀啊！……”陈毅和林彪、蔡协民、杨至诚也带着各自的部队从南北侧翼迅猛地攻了上去。

三路强攻，石迳岭阵地终于被攻下了，朱德起身大喊道：“同志们，冲啊！”

“冲啊！……”官兵们端着枪高喊着冲向高地，毛泽覃边跑边喊：“同志们，赶紧冲过去，千万不要掉队！” 秘书黄志忠紧跟着朱德冲锋。

连长杨至诚、指导员蔡协民、宣传队员红姑和芙蓉也搀扶着伤员一起冲了过去。

“弟兄们，坚决顶住！”警卫排长挥着驳壳枪指挥着警卫排的战士们顽强地阻击敌人。

警卫排三班班长粟裕和阻击部队的战友们一起浴血激战了两个小时，打退了敌人的无数次进攻。突然，一颗子弹从粟裕右耳上侧头部颞骨穿了过去，粟裕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部队冲过石迳岭后，阻击战斗进入尾声，周子昆随即下令：“警卫排殿后，交叉掩护撤退！”部队分批撤出阵地。

粟裕迷糊中听到警卫排长声音绝望：“粟裕呀，我不能管你啦！”随后卸下粟裕的驳壳枪，摘下南昌起义部队胸前的标志性红飘带，丢下警卫排的战友们，从侧翼阵地逃逸溜号了。

不久，粟裕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刚才还血肉横飞的战场此时静得可怕。粟裕只有一个念头：“不行！无论如何要站起来赶上部队，绝不能离开革命队伍。”

他忍着伤痛强行站了起来，但腿一软身子一晃，又软瘫倒在地上，粟裕猛地用力顺着山坡往下滚，一直滚到了路边一片水田里，惊动了最后撤退的四名警卫排的战友。

一位战士眼尖：“快看，是三班长！”战友们连忙把粟裕搀扶起来：“三班长，你还活着呀！”粟裕缓缓地说道：“快，同志们，赶到安远的天心圩，跟朱军长他们会合！……”

一

自1927年10月17日起，南昌起义部队余部，陆陆续续到达江西省安远县的天心圩集合,起义部队的多数师、团、营领导都已经离队。

“全体集合！”听到哨响的疲惫之师懒懒散散的在操场集合完毕，朱德大声询问：“王尔琢！”

“到！”王尔琢立正。

朱德面色严峻：“统计一下目前到位的人数和武器。”

“报告朱军长，起义军只剩下1500余人，长短枪有1000余支。”望着士气低落的官兵们，王尔琢心情沉重，低声地说道：“机枪还剩2挺。”

“报告！还有警卫排的五名战士，三支长枪！”话音未落，头缠纱布的粟裕被警卫排剩余的四名战士搀扶着，辗转九天赶到了天心圩，昂首站在朱德面前：“报告朱军长！警卫排三班班长粟裕，率领警卫排全体成员奉命归建！” ……

望着粟裕头部的伤势和坚毅的神情，朱德的眼眶有些湿润：“你这个不起眼的常德师范生，作战勇敢，意志坚定，是个了不起的共产党员！”

朱德随后转过身：“同志们，粟裕同志是我们大家学习的楷模呀！”林彪、周子昆、杨至诚等许多官兵们肃然起敬，陈毅和王尔琢赞许地点了点头。

1927年10月20日，朱德主持召开了全体军官会议，史称“天心圩军官会议”。会上，朱德目光坚定：“同志们，今天的中国革命，就像1905年的俄国革命，大家不要灰心，要相信中国革命总会成功的！革命是心甘情愿的事业，不愿革命的，把枪留下，可以回家！”

“对！对！对！不愿革命的，把枪留下！……”第二十五师第七十三团政治指导员陈毅、第七十四团参谋长王尔琢等，坚决赞成朱德的意见，表示要斗争到底。

陈毅举起拳头对大家说：“南昌起义是失败了，但南昌起义的失败不等于中国革命的失败，中国革命还是要成功的。我们大家要经得起失败局面的考验，在胜利发展的情况下，做英雄是容易的；在失败退却的局面下，做英雄就困难得多了。”

陈毅停顿了一下，继续慷慨地发言：“只有经过失败考验的英雄，才是真正的英雄。我们要做失败时的英雄！”

“天心圩军官会议”意义重大，毛泽覃、林彪、粟裕、周子昆、蔡协民、杨至诚都参加了这次会议，听着这些充满激情和乐观的讲话，他们的革命信念更加坚定了。

二

为甩掉钱大钧部的追击，1927年10月21日，南昌起义军遗留部队继续向西北前进，经过信丰，于10月24日到达南安县（今大余县）境内。这时，国民党新军阀各派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混战不已，使国民党放松了对南昌起义部队的追击。南昌起义部队抓住时机进行整顿，重点整顿了党、团组织。共产党员、共青团员重新登记，重新调整成立了党支部。

1927年10月26日，朱德召开了全体军人大会，为缩小目标，对部队进行了整编。把余部合编为一个纵队，番号为“国民革命军第五纵队”，朱德担任纵队司令员，陈毅任纵队指导员，王尔琢担任纵队参谋长，毛泽覃担任纵队宣传科长。部队被缩编为七个步兵连、一个迫击炮连、一个重机枪连，林彪为第四连连长，耿凯为第五连连长，伤势痊愈的粟裕被从班长越级提拔为步兵第五连指导员，蔡协民为第七连连长，杨至诚为第七连指导员，约六十多名共产党员分配到各个连队，成为了部队的骨干，这就是史上所称的“大庾整编”。

“大庾整编”后，朱德决定兵分四路，1927年10月28日，由肖泽陆率领第一路、张启图率领第四路，由南安县出发，向湖南前进。于30日到达崇义聂都，11月2日到达古亭。正准备在古亭休整的肖泽陆、张启图接到朱德信函：“肖泽陆、张启图两路指挥，湖南桂东有我党同志何举成组织之工农军，声势浩大，一、四两路应迅速前进至桂东，与何举成部联络并配合之，纵队部及二、三两路即刻从南安出发，经崇义赶到桂东集中。”

11月4日，一、四两路经上堡到达桂东县沙田，得知何举成率领的工农军已经失败。此时，因为不知道纵队部行止如何，肖泽陆便与张启图商定，部队临时改道前进至湘赣边界之八面山。

翌日晚，一、四路部队在前进至八面山途中，与湘军方鼎英部相遇，双方鏖战一日，一、四路部队失败被打散，肖泽陆、张启图从此人间失踪。11月3日，朱德、陈毅率领纵队部及二、三两路从南安县出发，翻山越岭，经聂都、文英，计划于11月8日之前到达古亭。

三

太阳即将落山，夕阳照在山岗上，把湘赣边界的崇山峻岭衬托的像一位温婉的客家娇女。

古亭小河边，蔡记茶庄饭店的独生女莲妹一边洗衣服，一边哼唱着赣南山歌《日头落岭》：“日头落岭就过了河啰，细声细气安置哥哦。今晡日子冇几久啰，约个日子到山坐呦。今晡日子冇几久啰，约个日子到山坐呦。日头落岭过河背啰，细声细气安置妹哦。今晡日子冇几久啰，约个日子倒转来呦。今晡日子冇几久啰，约个日子倒转来呦。日头落岭夜了哩，问哥样么打主意哦。阿哥路头冇几远啰，老妹路头几十里呦。阿哥路头冇几远啰，老妹路头几十里呦。日头落岭看紧夜啰，风吹篱笆看紧斜呦。人都还在路上走哦，心肝已到老妹家呦。人都还在路上走哦，心肝已到老妹家呦。日头落岭夜了哩啰，风绞乌云落雪哩哦。乾坤日夜都在转啰，天道唔争自来哩呦。乾坤日夜都在转啰，天道唔争自来哩呦。” ……

歌声未落，只见一支国民革命军队伍沿着文英到古亭的小路上走了过来，一个浓眉大眼的高个子走在队伍最前面，他就是宣传部长毛泽覃，红姑和芙蓉跟在毛泽覃的后面，还有刚刚被提拔为连长的耿凯和连指导员的粟裕，今天是11月7日傍晚。

远远听到莲妹唱的客家山歌，红姑和芙蓉对脸相望，很是欣喜。

“没想到这大山里不但风景优美，这里的山歌也这么好听。”红姑说。

“是呀，咱们找机会跟他（她）们学一学，编成革命歌曲唱给战士们听。”芙蓉接过话。

队伍里一片燥动：“大家快看，大家快看，这么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有这么水灵的山妹子呀！”

另一位战士接过话茬：“哎，我说啊，你就留在这里就别走了，攒点钱把这个妹子给娶了，也算是给你们家传下香火了，啊！”

“哈！哈！哈！哈！”队伍一阵骚动。

毛泽覃轻声呵斥向后传：“大家严肃点，不要喧闹，队伍原地休息，注意保持战斗状态。”随后独自走到莲妹身边，亲切地询问：“你好阿妹，向你打听一下，前面就是古亭圩吗？”

莲妹起身望着这位慈祥的高个子男人，心中有一丝好感：“是哩，前面就是古亭圩。”

“哦，请问里面有没有拿枪的军队和土匪？”毛泽覃继续追问。

“古亭只有何其郎的那帮人拿枪，他是这一带的土匪恶霸。”莲妹望着毛泽覃小心地回答着。

“好的阿妹，谢谢您！”毛泽覃转身回到队伍中间。

毛泽覃下令：“同志们，何其郎是这一带的土匪头子，全体都有，准备战斗！”

耿凯连长提示：“大家注意，悄悄地摸进去。”

指导员粟裕正色提醒：“动作要快，一家伙端掉他们！”

“是！”队伍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向古亭摸进。

莲妹总觉得这支部队有点特别，她望着毛泽覃的背影远去，竟然没有跟着他们后面进古亭。

“啪！啪！啪！”一阵枪响后，古亭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莲妹回过了神，赶紧抱着洗衣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到古亭蔡记茶饭庄：“阿爸，刚才是哪里打枪啊，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来了一支军爷，进来的时候开了几枪，还没有开打就把何其郎那帮人吓跑了。”蔡老板摆着饭桌准备开张营业了。

……

“老表，你这里有治枪伤的药和报纸吧？”先到达古亭的毛泽覃和耿凯、粟裕带着一个班的战士，询问元兴堂药店兼邮政代办所何襄理。

“有，有，我们这里是深山区，什么中草药都有，您开药方就行，这些都是这几天的报纸。”何襄理点头笑眯眯地拿出一大叠报纸，毛泽覃把报纸全买下了。

古亭蔡记茶饭庄，两名兵痞吃着烧鸡喝着米酒，脸色被酒灌得红通通的。圆脸兵痞嘴啃着烧鸡发牢骚：“你说从南昌起义到现在，没吃好、喝好、休息好一天，今天总算是能享受一会了。”手顺势摸了一下倒茶的蔡家姑娘莲妹的手，吓得莲妹急急把手抽回：“老总，你干什么？”

长脸兵痞歪着脸笑着说：“妹子，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说完一把搂住了莲妹的腰。

“阿爸！阿爸！”莲妹大叫着拼命挣脱不开，蔡老板赶紧上前掰开长脸兵痞的手拦在中间：“老总，老总，还想吃什么好吃的，我给你们做。”

长脸兵痞推开蔡老板一把拉住莲妹的手：“想跑，哼！”圆脸兵痞则不耐烦地拿出一手榴弹：“老表，认识这个吗？知道它能值多少钱吗？”

蔡老板吓坏了，赶忙跪下来求饶：“哎呀老总，我们可是规规矩矩做买卖的人，这样，这钱我不要了，求求你们把我家闺女给放了吧！”

“住手！” 刚从湖南汝城避难回来的周流源，正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喝着茶吃着黄元米果，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拉开长脸兵痞的手，把莲妹挡在身后：“你们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要调戏人家的闺女，你们还像是国民革命军吗？”

门口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俩兵痞一看丢了面子，酒劲上来了：“哟呵，来了个多管闲事的，看来你是不想活了！”说完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拉开枪栓。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是来解放全国的劳苦大众的，怎么可以欺负老百姓呢？”红姑和芙蓉挡在兵痞和众人之间。

“呦呵，管闲事的越来越多了，看来你们也是皮痒痒了。”长脸兵痞顺手想摸一下红姑的脸，被红姑一把打开，愤愤地说了一句：

“流氓！真是丢革命军的脸。”

圆脸兵痞咧嘴笑了一声：“革命军？哼哼，革命军早就被打得屁滚尿流了，趁早散伙算了，还革什么命呀？先保自己的命吧。”然后一边想拉开枪栓一边吼：“站开，不然老子就开枪了！”

“别动！”还没拉开枪栓，两位兵痞的脑袋上就被耿凯和粟裕的两支驳壳枪顶着，顿时软瘫下来：“别！别！别！长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说完放下长枪举起手来。

毛泽覃怒目愤火：“仗着手里有枪就欺压老百姓，你们这样还像是共产党领导的军队吗？”

耿凯下令：“来人，把他们俩的枪下了，关起来！”

“是！”两名士兵上来下了兵痞的长枪：“走！”枪顶着兵痞把他俩押走了。

毛泽覃扶起蔡老板，安慰着莲妹：“老表，对不起，让你受惊了。妹子，别害怕。老表们，散了，散了，都散了吧，没事了。”围观的群众逐渐散去，莲妹深情地望着毛泽覃远去的背影。

周流源悄悄地跟着毛泽覃来到古亭福建会馆部队驻地，仔细看了看福建会馆周围的情况，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轻声问毛泽覃：“这位同志，你们真的是共产党领导的军队？”

毛泽覃一听这位老表叫他同志，倍感亲切：“是啊，老表，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军队。”

周流源上前紧紧握住毛泽覃的手热泪盈眶：“同志啊，我可找到你们了！”

“同志，你坐。我叫毛泽覃，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毛泽覃拉着周流源的手坐了下来。

“我叫周流源，是古亭本地人，之前在十五公里外的湖南省汝城县集龙乡的担任农会干部，中国共产党党员，国民党反动派背信弃义狠下杀手，我们汝城县的农民运动遭到了很大的破坏，大部分共产党员和农会会员都被李云杰、胡凤璋、何其郎等反动派杀害了。”说到这里，周流源心情异常沉痛。

毛泽覃带周流源面见朱德：“朱军长，从报纸上看，一、四两路部队已经在桂东失败了。”

“来，喝水。”朱德给周流源倒了一杯水：“周主席，你跟我们详细说说这一带的情况。”

周流源告诉朱德：“朱军长，这一带地区是江西、湖南、广东三省交界处，革命影响较深，群众基础好，又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大山，便于大部队隐蔽活动。”

周流源喝了口水：“只是这附近有一个大土匪恶霸何其郎，长期活动在崇义的丰州、古亭、上堡、思顺和汝城的集龙、濠头一带，占山为王，杀人放火，作恶多端，要想站住脚，就必须首先消灭他。我对这一代的地形非常熟悉，如果你们要打何其郎，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朱德看着报纸自语：“从报纸上分析，此时军阀混战方酣，湘、粤、赣的军阀都卷入到这场战争里去了。崇义的西面是桂东、汝城，驻军是国民革命军第十六军范石生部，该军同共产党的地方组织有联系，军内有党组织活动，范石生和我还是云南讲武堂的同学，与蒋介石有矛盾。”

“紧急召开会议。”朱德在古亭福建会馆召开连级以上军官会议：“同志们，我们要抓住这一有利时机，让部队进入山区休整，发动群众，开展游击战争。我决定以同学的名义给十六军军长范石生写一封信，希望与之结成反蒋统一战线。再给驻扎上犹县的26师师长杨如轩写一封信，上堡属于26师的防区，希望他能看在当年与我曾经共同浴血奋战的旧情，网开一面。”

朱德命令：“王尔琢、周子昆！”

“到！”王尔琢、周子昆起立。

“你们率领一、二、三、四连的六百多官兵，由周流源带路，全力追剿土匪恶霸何其郎部。任务完成后，回到上堡休整，然后抓紧机会，把我的亲笔信交到范石生手里。”

“是！”……

“林彪！”

“到！”林彪起立。

“你带上我的亲笔信，到上犹县26师师部面呈杨如轩师长，告诉他，沓起眼皮（四川话：眼皮向下装作没看见的意思），把上堡借我练兵三个月，我保证练一团人，就可以打败蒋介石。”

“是！”……

“毛泽覃、耿凯、粟裕！”

“到！”毛泽覃、耿凯、粟裕同时起立。

“你们率五连、六连两百来人驻扎在古亭，监视集龙、丰州，居中联络，要在古亭和上堡之间的桐梓坝留一个班负责警戒。”

“是！”……

“蔡协民、杨至诚！”

“到！”蔡协民、杨至诚起立。

“你们率领七连一百来人驻扎在文英圩，监视和防止汝城热水方向胡凤璋的反共民团武装偷袭我军。”

“是！”……

陈毅在福建会馆单独约见周流源：“周主席，消灭掉何其郎后，您能否暂时担任古亭、文英、上堡一带的农会主席，发动群众提高觉悟，等这里的农民协会办起来了，群众的觉悟都上来了，新的农会主席也选出来了，您再回到汝城好吗？”

“没问题，我是一名老党员了，党叫干啥，我就干啥！”周流源回话干净利落。

四

“啪！啪！啪！”清晨，上堡街头响起了一片枪声，正在万和堂酣睡的何其郎被枪声惊醒，何其郎的老婆吓得哇哇乱叫，捂着被子龟缩在床里面。

何其郎慌忙爬起床，提起手枪拉开屋门大声问：“哪里打枪？”

“报！……”小舅子副官朱龙奴连滚带爬地扒上万和堂二楼：“姐---姐夫！昨天打古亭圩的那支国民革命军，现在又打到上堡圩来了！”

“什么？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的，叫上弟兄们到濠头山里面去，快！”

“是！”朱龙奴下楼出堂边跑边喊：“弟兄们！赶紧撒腿！” ……

何其郎边穿衣褂边提着枪套匆匆逃出万和堂，身后跟着老婆、丫鬟等一众女子，还有何老倌。

何其郎跑到院门口，见何老倌跟在后面，转身用枪指着管家何老倌下命令。

“何老倌，你留下来注意打听一下他们是哪路神仙？一有准确消息就赶紧来报。”

说完，何其郎便朝山里狂奔而去。

万和堂只剩下面色惊恐的何老倌，呆呆地软瘫在堂中央。

王尔琢、周子昆率部在周流源向导的领路下，星夜赶路悄悄来到上堡圩，清晨一个急冲锋，起义部队就打垮了盘踞在湘赣边境占山为王、杀人放火、作恶多端的土匪何其朗匪部，何其郎带着百余名残匪狼狈逃窜，被赶出江西境内。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清理残匪和民团武装，收缴武器，注意不要惊扰了老百姓。”王尔琢、周子昆率部进占了上堡，并迅速收缴了上堡其他地主民团的枪支。

时近正午时分，朱德、陈毅率领纵队部到达上堡，研究决定将纵队部设在上堡街万和堂，部队分驻横街、下街及黄土坳等地。从南昌起义开始，这支队伍经过三个多月的行军和作战，直至转移到古亭、文英、上堡后，才算稳住了脚。

驻扎在上犹县的国民党军第二十六师师长杨如轩，在林彪登门面呈朱德给他的亲笔信后，也与南昌起义部队达成了默契，双方互不侵犯、互不干涉。

起义部队控制了这一带山区，同时整顿了省界原来的关卡，在古亭至集龙、文英至热水、上堡至濠头的湘赣边界上收起了关税，暂时解决了部队的给养问题。盘踞汝城热水的胡凤璋部和盘踞汝城濠头的何其郎部，慑于起义部队的威名，也只是悄悄派暗探刺探情报，未敢动武。

这天，崇义县委潜入地下活动的共产党员张声懋、陈必凯、张承椿、周良松等，得悉我党领导的南昌起义部队驻在古亭、文英、上堡的消息，悄悄地来到了上堡，找到了朱德和陈毅。他们向纵队部汇报了崇义大革命失败后，国民党“清党反共”、豪绅地主反攻倒算的详细情况。

五

“来，来，来，朱军长，各位长官，这是我们当地有名的家常菜，赣南小炒鱼、酒椒淮山、丰州的黄元米果、上堡的九层皮糕，味道好着呢，在你们家乡肯定是吃不到的。”

万和堂的掌柜何老馆端着菜盘上了会堂，向各位介绍菜谱：“这赣南小炒鱼的用料，是我们这儿麟潭江的草鱼，新鲜着呢！这淮山也是我们大山里的产品，山里面长的，营养丰富得很咧，大补呀！”

“哦，掌柜的，你说这淮山到底能补到什么程度呀？”王尔琢好奇地问。

何老馆看看各位笑着说：“我们这里有个段子，说这个淮山呀，汉子吃多了，婆娘受不了；婆娘吃多了，汉子受不了；两口子都吃多了，床受不了；种得太多了吧，地可就受不了了！”

“啊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那我们就谢谢掌柜的了！谢谢！谢谢！”朱德、陈毅、王尔琢、周子昆等看着何老馆这么用心和幽默，纷纷起身表示感谢。

“长官，千万不要客气啊，你们共产党为了我们穷人打天下，我们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何老倌边哈腰边介绍： “今天不巧不是赶圩集市，碰不到思顺乡的黄姜豆腐，那也是我们当地的一道名吃美食啊，那黄姜是用我们齐云山野生姜做调味和颜料，色香味俱全，等哪次逢赶圩买到黄姜豆腐了，再买一些泥鳅来，我来给你们做一道泥鳅钻黄姜豆腐菜，那才是我的绝招呢！哈哈，哈哈，长官慢用！”何老馆边说边笑边退出堂外。

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商讨着工作。

陈必凯向朱德和陈毅报告了一个意外消息：“朱军长，陈指导员，王参谋长，我们在来上堡的路上，无意间听到路上关卡的民团哨兵们说，在上犹县的鹅形山区，还有一支共产党领导的工农武装。”

“真的吗？消息可靠吗？赶紧想办法联系上他们！”得悉此情后，陈毅立即请战：“朱军长，让我带一些人去找找他们吧，既然都是共产党领导的革命队伍，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好！”征得朱德同意后，陈毅换上便装，带上一个排的士兵，由陈必凯带路，火急快赶地去上犹鹅形山区寻找这支革命队伍。

六

“你们好！我是陈毅，南昌起义部队第五纵队指导员。”

“我是张子清，秋收起义部队中国工农革命军第1军第1师第1团3营营长。”

“我是伍中豪，秋收起义部队中国工农革命军第1军第1师第1团3营副营长。”

“我是何挺颖，秋收起义部队中国工农革命军第1军第1师第1团3营党代表。”

“张营长，伍副营长，何党代表，我们两支起义部队终于会合了！”

上犹县鹅行小屋里，陈毅、张子清、伍中豪，四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见到了张子清和伍中豪、何挺颖，陈毅方才确知毛泽东率领的秋收起义部队失败以后上了井冈山，在鹅形山区的部队是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第一团第三营，营长张子清、副营长伍中豪、党代表何挺颖。

“我们这支部队是在上井冈山时，在遂川大汾与毛泽东及其他部队失掉联系后，遭到遂川的反动武装肖家壁的靖卫团袭击截断，退至上犹县鹅形山区。现在敌强我弱，周围敌情复杂，处境十分困难。”张子清、伍中豪如实地向陈毅汇报。

陈毅听完汇报后，当即决定，带领这支队伍到上堡去与南昌起义部队会合。

“上堡会师”，是南昌起义部队和秋收起义部队事实上的第一次意外会师，而两支起义部队1928年4月28日的井冈山会师，则史称为“朱毛会师”。

几天之内，一些沿途失散了的起义部队官兵，因为找不到出路，也陆陆续续回来了一些。为了便于集中统一领导，纵队部决定，进一步整编队伍，将散乱单位的官兵合编为一个支队，由王尔琢兼任支队长。

在陈毅的倡议指导下，起义部队计划整顿部队党的组织，加强党的领导。准备工作就绪后，起义部队便即刻开始进行“上堡整训”。由张子清、伍中豪、何挺颖率领的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第一团第三营五百余人，也和南昌起义部队一起，参加了上堡整训。

七

上堡大街上，红姑和芙蓉正在书写革命标语，陈毅和警卫员巡视来到她俩身边。

“陈指导员好！”红姑和芙蓉转身立正向陈毅敬礼。

“好！好！好！你们宣传工作走在了前头。”陈毅微微挥了挥手，然后说：“你们两个都是黄埔军校武汉分校的女学员，说说看，怎样做宣传工作效果更好，特别是招兵工作？”

红姑说：“多宣传革命道理。”

芙蓉说：“多跟劳苦大众讲解剥削和被剥削的关系，让他们晓以利害，知道对错。”

陈毅笑了笑：“哈哈，说得都对，但不全面。你们看，这里都是客家人吧，他们人人喜欢唱、喜欢听客家山歌。你们要是把客家山歌调改编成革命歌曲，让他们通俗易懂，觉得就是亲人们在跟他们讲道理，做鼓动，你们觉得这样的效果会不会更好呢？”

芙蓉恍然大悟：“对呀，我们刚到古亭的时候，就听到客家妹子唱的山歌，可好听了。”

红姑接下话茬：“我明白了，谢谢陈指导员，我们一定把宣传歌曲编好，圆满完成任务。”

很快，借鉴江西南城客家山歌小调《十月怀胎》的曲调，红姑和芙蓉创作出了扩军山歌调《参加革命军就有好日子》。

在上堡司马第堂前训练场上，红姑和芙蓉等宣传队员们，愉快地唱起了《参加革命军就有好日子》，越唱，人聚集得越多。

客家阿叔你听我说呦哎，为啥日子过得苦哎？地主老财剥削你呦哎，列强军阀强霸取哎。哎-呦哎，列强军阀强霸取哎。

客家阿哥你莫要急呦哎，咱们穷人要翻身哎。只要参加革命军呦哎，革命胜利就有指望哎。

客家阿妹你莫要愁呦哎，莫怕今日吃苦头哎。只要俺们都齐心呦哎，俺们好日子要出头哎。

……

朱德、陈毅、王尔琢在旁边听着客家山歌调《参加革命军就有好日子》，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朱德说：“这歌曲编得不错嘛，老百姓都听得懂，道里也是深入浅出，把我们队伍和老百姓的关系拉得更近了。这是谁创作的？哪里的曲调？”

陈毅回话：“这是红姑和芙蓉他们宣传队的同志，根据江西南城客家山歌小调《十月怀胎》的曲调改编的，很有创意。”

朱德点点头：“不错，应该对他们提出表扬，创作出更多的好歌曲。”

陈毅、王尔琢点点头，然后三人走向操场讲台。

红姑和芙蓉见朱军长等三人上来了，立即立正：“敬礼！”

朱德上前连连握着红姑和芙蓉的手，用赞许地口气说：“唱得好，唱得好啊！”

红姑和芙蓉一脸红晕：“谢谢朱军长！”

然后朱德面向操场，开始着手整顿部队纪律行动。

朱德：“同志们！”

全体官兵立正。

朱德：“我们大家一起来唱一首歌，《工农兵联合起来向前进》，我来给大家起个头，工农兵联合起来向前进，预备唱！”

工农兵联合起来向前进，万众一心！

工农兵联合起来向前进，杀尽敌人！

我们勇敢，我们奋斗，我们团结，我们前进，

杀向那帝国主义反动派的大本营，

最后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工农兵！

……

歌唱完毕，朱德义愤填膺：“同志们，中国共产党和广大劳苦工农大众，为驱逐帝国主义和推翻北洋军阀的统治，付出了重大的牺牲，立下了不朽的贡献。但是，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反动派，悍然举起了屠刀，对我们共产党人和工农群众大开杀戒，到处是白色恐怖，血流成河，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陈毅在旁边挥起拳头：“打倒蒋介石！推翻新军阀！”

操场上的官兵跟着陈毅的口号挥舞着枪支齐声高呼：“打倒蒋介石！推翻新军阀！……”

陈毅做动员：“我们要打倒蒋介石，推翻新军阀，光靠喊口号是不行的，一是要我们的官兵坚决听从共产党的指挥，为劳苦大众去战斗；二是要把兵练好，增强战斗力。北伐的时候我们是铁军，为什么战无不胜？因为我们是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步调一致才能胜利。我们要发扬铁军战斗精神，以南昌起义为起点，坚决服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为解放全国的劳苦大众，为实现共产主义理想而奋斗！”

朱德告诫部队官兵：“我们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是靠工人农民提供兵源，靠工人农民提供军需。如果没有工人农民的支持，我们将难于生存。北伐战争中，这样的例证是很多的。所以，我们不但要多招兵、招好兵，更要把兵练好，把各项战斗技能练好，才能今后的战斗中，取得战场上的优势和主动权。”

陈毅接过话：“我们作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必须坚定不移地跟党走！但仅此还远远不够的，我们还要用我们的忠诚和生命，为中国共产党探路，因为我们的党，毕竟还很年轻。”

“旧军队中一些不良现象，在我们的部队里就时有发生，之前在信丰，就发生过抢劫民财的事件，前两天在古亭，又发生了士兵用手榴弹威胁恐吓蔡记茶饭庄和调戏妇女的事件，作为以民为本的共产党军队，我们党的指导思想非常明确，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陈毅振臂一挥。

朱德表情极严肃，郑重宣布：“立即召开军民群众大会，公审枪毙威胁恐吓蔡记茶饭庄店主和调戏店主女儿的两个败类。”

次日，由毛泽覃主持在古亭大江坝召开公审大会，耿凯、粟裕跨枪分列毛泽覃两旁。

“把两个败类押上来！” ……

两名调戏莲妹的兵痞被耿凯指挥的士兵押到台前。

在近千名人民群众面前，毛泽覃大声宣读南昌起义部队的整训纪律：“我们是工农革命军，是为了工农的利益而服务的。损害了工农群众的利益，就是损害了工农革命军形象，坚决不能让这种现象发展下去。现在我宣布命令：为整顿部队军纪，对威胁恐吓工农群众和调戏妇女的两个败类，立即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耿凯一挥枪：“押下去！”

士兵拖着浑身软瘫的两个兵痞到会台的侧面，把他俩一脚踹跪下。

当着上千名群众的面，耿凯掏出驳壳枪“啪！啪！”就是两枪，两个败类栽倒了下去。

“好！”……

乡亲们奔走相告：“苍天保佑，总算有一支为我们老百姓当家作主的队伍！”

当地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纷纷拿出家藏的食物和家什热心支援这支历史上从未听闻过的好军队。

“我报名参军！”“算我一个！”“我也报名！” ……许多青壮年都踊跃报名参了军。

元兴堂药店兼邮政代办所何襄理恳切地拉着粟裕的胳膊：“粟指导员啊，请把你们的伤病员交给我来治疗吧？你放心！我一分钱不收，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拿出最好的药来治好他们。”

粟裕非常激动，紧紧握住何襄理的手：“谢谢您的支持，何襄理，谢谢您！” ……

上堡的军纪整顿，主要是联系实际，进行思想教育。在教育基础上，着重整顿群众纪律。整训期间，部队营房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晚上不准随便走动，官兵对群众说话很和气，买卖公平，空余时间，战士们还帮群众劈柴、挑水、打扫院子。

这天正好是上堡的赶圩日，上堡农民李莹堂提着泥鳅上街卖，走到万和堂纵队部的门口，文书黄志忠在楼上的窗口看见了，赶紧指着楼下告诉朱德：“朱军长，你看，楼下有泥鳅卖。”

朱德从楼上窗口探出头来：“老表，你的泥鳅多少钱一斤？能卖给我吗？”

“一斤两个银毫，一共三斤。” 李莹堂望着楼上有些胆颤心惊，轻声地回答道。

“好，老表，这是六个银毫，你拿着。”黄志忠笑容可掬地下楼付钱，拎着泥鳅边跑边喊着跑向厨房：“掌柜的！掌柜的！我们买到泥鳅了！你快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黄姜豆腐，今天改善伙食打打牙祭，做一大盆泥鳅钻黄姜豆腐！……”

“好咧！好咧！”何老倌接过黄志忠手里的泥鳅，随手放进一个有小半桶水的水桶里，然后快速碎步走出万和堂直奔集市而去。

“共产党的部队讲文明，士兵买东西都按实价给钱，连买一块豆饼都不少分文。”起义部队买卖公平的消息传开后，上堡街很快又繁荣起来。

这次开展的军纪整顿，最突出的成绩，是第一次明确规定：募款和缴获的物资要全部归公，并建立没收委员会。只有没收委员会，才能没收和处理财物。

八

其次是进行全新的军事训练。

整训期间，部队天天出早操，进行了较系统的队列和军事技巧的训练。

开展军事训练的主要目的，是在普遍提高军事素质的基础上，提出全新的战术观念问题，主要是怎样从打大仗转变为打小仗，也就是打游击战的问题，以及把一线式战斗队形，演练为“人”字战斗队形等。

训练期间，部队官兵先进行理论学习探讨，由朱德亲自编写教材，亲自给官兵们实训讲课。

“在军事上的主要经验，就是采取了游击战争的做法。”朱德根据南昌起义以来的经验教训，结合自已从1911年辛亥革命开始，在川、滇同北洋军阀等打过的仗：“打了十多年的仗，总是以少胜多。”并总结在滇军中经常与云南蒙自、个旧一带土匪作战的经验，深入浅出，反复说明。

“每隔一、二天上一次大课，小课则天天上。”全体官兵通过学习，在思想认识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接着就在桐梓坝等进行实际的军事操练，然后以连、排为单位，分散到各村庄，以上堡为中心开展尝试性的游击战争，把新的战术用于抗匪斗争。

九

三是初步尝试武装斗争同农民运动结合起来。

这天，在上堡的司马第堂前广场的训练场上，陈毅演讲慷慨激昂：“原来的旧军阀、旧军队，都是为了扩大势力，占地盘，当兵的完全是为填饱肚子而打仗。这样的军队，必然是脱离群众，甚至反过来压迫群众，当然也就得不到群众的拥护和支持了。”

陈毅接着演讲：“我们革命的军队不但要打仗，还要发动群众起来闹革命，开展武装斗争，扩大革命影响，壮大人民军队。”

上堡整训期间，朱德、陈毅等主要领导人反复讲清以上道理，进行为工农打仗的思想教育，提高认识，并明确规定了今后部队的行动任务，就是把武装斗争同农民运动有效地结合起来。部队除了出操上课、进行政治和军事训练外，还分别以连、排为单位分散开展活动，全体官兵分散于上堡、文英、古亭一带，帮助农民生产劳动，召开会议或以跟农民个别谈话等方式。

这一天，陈毅在整训操场上大声动员：“要向广大群众宣讲中国共产党是为穷人谋利益的，是为穷人打天下的，天底下的穷人最多，中国革命一定胜利等革命道理。利用标语传单，号召全天下的劳苦大众团结起来，打倒帝国主义，打倒一切军阀，打倒一切叛党叛国的反动派。”

驻扎在古亭的部队，11月25日，在古亭大江坝召开军民大会，有近千名群众参加。周流源带领化民学校的师生，手持写有标语口号的三角纸旗，敲锣打鼓，吹着洋号，进入会场。

军民大会由新上任的农民协会主席周流源主持：“老表们，古亭军民大会现在开始。首先，由工农革命军宣传科长毛泽覃同志讲话，大家欢迎！……”

毛泽覃用通俗易懂的道理进行宣传： “农友们，我们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工农革命军，是为劳苦大众打天下的。”他指着邱屋垅的地方大户：“我们革命的目的，就是要打倒这些土豪劣绅，打倒这些贪官污吏。”接着，毛泽覃又指着参加军民大会的耿凯、粟裕和起义部队的官兵们说：“他们，还有他们，这些人就是革命的种子，今后一定会生根、开花、结果的！” ……

毛泽覃讲完话后，部队战士演出文明戏，由一个战士扮演一个外国鬼佬欺侮一个中国人，后来被起义军抓住后打倒了。

演出一结束，周流源领着军民齐声高呼：“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和反动派！”……“坚决跟着共产党闹革命！” ……“革命一定胜利！” ……耿凯、粟裕、蔡记茶饭庄的蔡老板和莲妹、元兴堂药店兼邮政代办所何襄理等都热情洋溢地喊着口号……

莲妹到麟潭江边挑水，鹅暖石路洒了水有些湿滑，看着挑起来很吃力，被毛泽覃看见了，他赶紧上前接过担子：“莲妹，把担子给我。” ……

望着毛泽覃挑着担子迈着雄健的步伐走在前面，莲妹内心如花绽放，情不自禁含笑深情地唱起了赣南客家山歌：“哎呀嘞，嘿，古亭上堡好地方，哎，里格水清山美是故乡，嘞，革命战士帮群众呀，哎呀同志哥，农家老表参军忙，嘞；哎呀嘞，嘿，革命战士都是好人，哎，里格喊一声老表格外呀个亲，接一程担子为你接风，哎呀同志哥，唱一曲山歌暖你心窝窝，嘞！” ……

与此同时，正在古亭街上写标语的红姑和芙蓉听到歌声，握刷子的手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

红姑远远地望着莲妹，脸也不回：“芙蓉，快把笔和笔记本拿过来，我要记下这个山歌调。”

“好咧，晓得了！”芙蓉赶紧翻开挎包，拿出笔记本和自来水笔递给红姑。

红姑一边听着莲妹的歌曲，一边刷刷地记录着。

上堡圩日，起义部队在街中心的古戏台召开群众大会，开始由部队演出文明戏。演完戏，即由参谋周子昆领着两名战士，押着上堡街代理官府征收屠宰税的张世贯走上戏台，由另一个战士根据调查材料，代诉了张世贯的种种罪行。

台下的老百姓群情激昂，纷纷上台揭露张世贯横行霸道的罪恶事实。最后，由部队的战士给张世贯戴上纸高帽，帽上写有“打倒土豪劣绅”、“取消苛捐杂税”字样标语。

朱德在大会上讲话：“南昌起义后，我们有了自已的军队，只要大家团结起来，就一定能够打倒欺压百姓的地主豪绅，打倒国民党反动派！” ……

这次大会后，上堡农民的积极性迅速高涨。在南昌起义部队带领下，分了地主豪绅肖义煌、肖义权、肖义玉的粮食和财物，宰了土豪李和庚家一头耕牛，分发给了当地的穷苦农民。

……

“举起你的右手，握紧拳头，跟着我念。我自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服从纪律，牺牲个人；努力革命，阶级斗争；严守机密，永不叛党。宣誓人：邓邦俊，王治发，李科文，……”上堡整训期间，起义部队党组织还根据农民群众斗争中的表现，吸收了上堡农民邓邦俊、王治发、李科文等为中共党员，由陈毅领着新党员进行入党宣誓。

十

起义部队在上堡、文英、古亭等地经过将近20天的休整训练，积极开展群众工作，加强了官兵团结、军民团结，提高了军队素质，部队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但是，部队的给养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这时隆冬季节即将来临，官兵们穿的还是南昌起义时那身单衣薄裤，粮食、薪响更没有着落，尤其严重的是枪支弹药和被服无法得到补充，伤病员没有好药物来医治。

朱德、陈毅、王尔琢吃不下，睡不着，坐不稳，成天为这些关系部队生存的问题焦急忧虑。

就在这时，国民革命军第十六军进驻汝城县城，朱德写给范石生军长的信，收到了。

“玉阶兄的事，你我一定要帮他一把。”汝城十六军四十七师师部，范石生对师长曾日惟说。

11月27日，范石生主动派在他部队中工作的共产党员韦伯萃来到上堡与朱德联系，并带来了范石生的亲笔回信。

信中写道：“玉阶兄好，春城一别匆匆数载，兄怀救国救民大志，远渡重洋，寻求兴邦立国之道。而南昌一举，世人瞩目，弟诚感佩良深。今虽暂处逆境之中，然中原逐鹿，各方崛起，鹿死谁手，仍未可知。来信所提诸论点，愚意可行，弟当勉力为助。兄若再起东山，则来日前程，不可量矣！弟今寄人篱下，终非久计，正欲与兄共商良策，以谋自主自强。希即枉驾汝城，到（曾）日唯处一晤，专此恭候。”

朱德接到信后，立即在上堡万和堂二楼召开了党的会议，提出了自已要亲自前往汝城谈判的想法。

“玉阶兄，你不能去，路上太危险了！”陈毅、王尔琢等都担心朱德的安全，纷纷劝阻。

朱德话语坚定：“仲弘，蕴璞，各位同志，就这么定了，这是我们部队冲出去的唯一希望，为了这支部队的生存和发展，为了保存南昌起义的革命火种，我必须亲自前往汝城商谈。”

万和堂二楼隔壁房间，何老馆隐藏在侧门角落里，悄悄地偷听开会的内容。

28日，朱德带领作战参谋王德海和文书黄志忠，以及从教导队选拔出来的五十名身强力壮、机智灵活的战士，由周流源引路，从上堡出发，经濠头去汝城，同范石生谈判。

濠头山上的土匪窝里，何其郎正卧在躺椅上抽着大烟，烟圈一口、一口地吐着，一个丫鬟在为他轻轻的捶腿、捶背。

“报！……”小舅子副官朱龙奴跑进来报告：“姐夫，上堡万和堂何老馆来了密报，说朱德明天要去汝城拜访十六军军长范石生，另外送来一张纸条，上面就写了五个字：泥鳅钻豆腐。”

“什么？泥鳅钻豆腐？”何其郎推开丫鬟站了起来，挽起袖子冷冷笑道：“哼哼，机会来了！朱德打死了我那么多弟兄，在上堡和古亭分了我那么多财产，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何其郎端起烟杆指着朱龙奴：“他们从上堡去汝城，肯定要经过濠头的，明天你带上一百名弟兄，在濠头前方开开枪，制造点紧张气氛，把他们引向濠头客栈住宿，夜晚找机会袭击他们，我们就来个泥鳅钻豆腐，让朱德和他的人马就像泥鳅钻豆腐一样动弹不得，我们正好瓮中捉鳖。抓住朱德，我要给李云杰将军他们送一份大礼，我也想尝尝汝城县的县长是什么滋味，过过瘾，哈！哈！哈！哈！”

“好嘞，姐夫，明天，等我们到了濠头，您就看我和弟兄们长脸吧，在豆腐里捉泥鳅，好，哈！哈！哈！哈！” 朱龙奴陪着何其郎得意地笑着。

上堡距汝城，路途有九十多华里，中间隔着濠头等诸广山区，山高路险，非常难行。

当天夜晚，部队行进至濠头时，前方不远处响起了几声零零碎碎的枪声，看到夜色已深，担心路上被土匪夜袭，朱德决定在濠头客栈宿营：“抓紧休息，注意警戒！”

次日凌晨五更，一百多名土匪包围了濠头，朱德宿营客栈遭到土匪何其朗部的包围袭击，刹那间枪声大作，“活捉朱德”的喊叫声响遍了濠头圩。

“炸穿后院围墙，压制前院的土匪，集中火力突围！”身经百战又经过上堡整训的战士们，在朱德的指挥下迅速组织反击。

秘书黄志忠用手榴弹把后院围墙炸开了一个圆洞，随后大喊：“朱军长，你们快走，我断后掩护！”黄志忠边催朱德边举枪掩护还击。

看到所有战友都钻出了后院，黄志忠又掩护了一会儿，打光了子弹，正准备要钻出后院时，背心部中了一枪，望着远去的朱军长和战友们，黄志忠扶着墙洞壁强撑起身体微笑着转过身来，用身体挡住洞口，又扭开了最后一个手榴弹的盖子。

土匪们见黄志忠握着一个手榴弹摆开了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谁也不敢上前，朱龙奴发狂地喊叫：“开枪！开枪！把他给我打倒！”黄志忠身上中了无数颗枪弹壮烈牺牲，牺牲时的神态依旧微笑地怒视土匪，一动不动，镇得土匪们长时间不敢上前试探。

“格老子，偷袭到老子的头上来了！同志们，现在他们肯定以为我们被打散了。我决定，马上返回濠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朱德率部突围会合后，指挥部队立即反击濠头圩。

正在濠头圩分散抢劫财物的土匪们，没想到朱德会率领队伍杀个回马枪，土匪们个个都是盲目逃跑，丢盔卸甲，抱头鼠窜。这一次反击打死土匪十多人，俘虏十人，何其朗的心腹内弟、副官朱龙奴也落网。

“我投降！”副官朱龙奴供认：“何其朗在上堡的万和堂有眼线，就是给你们做饭的何老馆，你们在上堡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掌握的一清二楚，意外获悉长官要赴汝城，必定要经过濠头圩，何其郎下了最后的血本，派小的带领一百多名弟兄跟踪袭击，想一举活捉长官，捞取党国资本，没想到白白枉费心机，损兵折将。”

天亮后，朱德率领队伍打扫战场，掩埋了黄志忠烈士的遗体，朱德献上鲜花：“黄志忠同志，将来我们还会回来的，你好好安息吧，我们党不会忘记你的！”随后，小分队押着俘虏，继续向汝城县城开进。

十一

进到汝城县城，朱德先赶到四十七师师部，与曾日惟师长商谈。当日下午和晚上，朱德和曾日惟又具体合作的事项进行了商讨。曾日惟逐渐消除了顾虑，同意和南昌起义部队结成反蒋统一战线，为谈判成功铺平了道路。

次日清晨，范石生赶来与朱德见面了：“玉阶兄，多年不见，您还是那么精神壮实。”

“筱泉兄，我也想你呀，我们的革命理想是一致的。”朱德紧紧握住范石生的手。

双方谈判中，朱德反复强调：“我们是中国共产党的军队，现在是暂用十六军番号作掩护，但我们的军事行动，仍接受中国共产党指挥调动。” ……

在曾日惟的促动支持下，朱德和范石生的谈判取得圆满成功，双方共同商定：

一、南昌起义部队，暂用十六军四十七师一四零团番号，驻扎在韶关市梨铺头；张子清、伍中豪率领的部队，暂用一四一团番号，驻扎在桂东，寻找机会登上井冈山；朱德化名王楷，名义上任一四零团团长，兼四十七师副师长和十六军总参议。

二、同意朱德提出的三条原则，即组织上独立，政治上自主，军事上自由。

三、先发给一个月薪响，并给朱德部队每支步枪配200发子弹，机枪配1000发子弹，损坏的枪支，由军部军械修理所尽先修理好；每人发给一套冬装及毛毯、背包带、绑腿、干粮带等；洋镐、十字锹、行军锅、水桶等均予补充齐全。

当晚，范石生先期赶往郴州，朱德连夜给陈毅、王尔琢等写了一封信：“王德海，辛苦一下，连夜赶回上堡，赶紧把这一喜讯告诉陈毅、王尔琢他们，立即结束整训，把队伍带过来。”

“是！”……

第二天，四十七师师长曾日惟召集全师尉级以上军官，在汝城外储能小学开会，特意安排朱德与他们见面。朱德在会上讲了一番革命道理，号召大家共同努力，打倒新旧军阀：“蒋介石背信弃义，成了新军阀，我们就是要联合起来打到他！” ……

朱德所部在汝城住了两天，曾日惟让朱德部下五十名战士在这里领取了薪响、被服、弹药。第三天，得知国民党桂军黄绍竑部要开到汝城来跟十六军换防，范石生打算率部转移前往郴州，朱德便率领五十名战士转移到了资兴。

十二

朱德从上堡出发的当天下午，陈毅、王尔琢放心不下，便派两名农民自卫军队员循着朱德所走的路线跟进。

第二天，两名队员在途中听说朱德遇难被俘，赶忙返回上堡报告。陈毅、王尔琢、张子清等连夜将上堡的部队全部集中，前往营救。到濠头一打听，才知道是误传。

“朱军长还活着！”陈毅、王尔琢率领上堡整训完毕的南昌起义部队迅速向汝城县城开进，准备与朱德会合，张子清、伍中豪等则率领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第一团第三营转移至桂东县待命。周流源联络寻找到了失散在汝城的中共党员和农会会员之后，返回湘赣边界继续开展农运工作。

驻古亭的部队出发时，街上的乡亲们都恋恋不舍。蔡老板和莲妹提着一大篮子黄元米果，一定要毛泽覃带上：“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盼着你们早点回来。” ……

何襄理包上几十包枪伤草药递给粟裕：“把这些枪伤药都带上吧，打仗的时候能管点用。”

毛泽覃、耿凯、粟裕、蔡协民、杨至诚和战士们边走边挥手跟古亭、雁湖、文英的乡亲们告别：“老表们，回去吧，回去吧，等着我们，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莲妹眼含着热泪，远望着毛泽覃高大的背影，动情地唱起了赣南客家山歌：“哎呀嘞，嘿，见面不必问哪里人，哎，里格进了门就是一家呀个人，起一笼炭火烤暖九冬雪，哎呀同志哥，问一声冷暖就是贴心人，嘞，那格好客的妹子羞羞地问：哥哥吔，啥时转来聊一程个嘞？……”

越唱，莲妹眼泪流得越多。部队完全消失在山林间了，莲妹还站在路口遥遥不舍。

部队快到县城时，侦悉广西黄绍竑部已经进城，朱德已率部转移到了资兴。陈毅、王尔琢等迅速率部折向资兴。此前，朱德交由作战参谋王德海带往上堡的信，陈毅等并没有收到。

当陈毅、王尔琢率领主力部队进入资兴县城时，发现南门站岗的就是跟朱德来的两名战士，他们的衣服、装备、绑腿、干粮袋全是新的，子弹袋也装得鼓鼓的。

“几日不见，发财了！”官兵们看了装备即惊奇又高兴。第二天，陈毅等率领的部队也领取了被袋和薪响，弹药发得很足，除了每人把子弹袋装满以外，各大队还带了几箱，作为储备。

归心似箭的井冈山秋收起义部队张子清、伍中豪、何挺颖的第一师第一团第三营五百余人，告别了朱德、陈毅、王尔琢领导的南昌起义部队，离开上堡后经过濠头、桂东县辗转至茶陵县，通过八面山回到了井冈山完整归建。

十三

转眼到了1928年的元旦了，经过慎重思考后，朱德把毛泽覃叫到了身边：“润菊啊，部队党组织经过研究决定，要交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派你去一趟井冈山，想办法找到你大哥毛润芝先生，向他汇报一下南昌起义部队的情况。”

“为了你的安全起见，不要带信件，一定要口述。另外帮我带给润之八个字：‘养力以待，后多成功。’为了你一路上方便和安全，党组织通过关系帮你办理了一个军官证，你现在的职务是国民革命军第十六军四十七师一四零团的副官，你的化名叫谭泽。”朱德特别交代。

“请组织放心，请朱军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毛泽覃信心满满。

“润菊，就此别过，来日再见！”朱德、陈毅、王尔琢分别跟毛泽覃握手惜惜告别。

告别朱德和南昌起义部队后，毛泽覃在湖南特委委员黎育教的护送下急迫地踏上了路程，经湖南茶陵县辗转至江西宁冈县上了井冈山，在茅坪与大哥毛泽东汇合了。

按照十六军军长范石生的安排，朱德和陈毅、王尔琢率领南昌起义部队南下广东，在乐昌坪石打退了反动民团胡凤璋部，在来不及赶到广州、又得知广州起义已经失败的情况下，隐秘驻扎在广东韶关的梨铺头继续整训。

不久，代表秋收起义部队和毛泽东的何长工，几经辗转也在韶关梨铺头找到了朱德、陈毅的队伍，代表毛泽东邀请朱德和陈毅率领南昌起义部队上井冈山，共同拓展红色革命根据地。

同时期，南昌起义部队也与湘南特委党组织取得了联系，于1928年年关在湘南各地举行了闻名中外的湘南暴动，随后朱德、陈毅带领这支队伍登上了井冈山，与毛泽东的秋收起义部队会合，从此揭开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武装革命的新篇章。

后序：“上堡整训”的历史意义

“三湾改编”，是秋收起义部队到达江西永新县三湾村后开始的。毛泽东同志在三湾主持召开前委会议，决定进行改编，将部队缩编为一个团，称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在这次改编中，前委采取了两项重大革命措施：一是把党的支部建在连上，班设党小组，连以上各级设党代表，营、团建立党委，确立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二是在部队中突出民主制度，规定官长不打士兵，官兵待遇平等。接着，建立了士兵委员会。

以朱德、陈毅、王尔琢为领导的长达二十天的“上堡整训”，一是整顿了思想；二是整顿了党团组织，建立党支部，并派党员担任指导员；三是整顿了纪律，规定了缴获归公；四是对旧军队进行了新式整编，对部队实施了必要的军事训练，以适应战略战术转变之需要。

与“三湾改编”所不同的是，“上堡整训”还没有明确地提出把支部建在连队上和在部队中实行民主制度，但是实行了把一部分党团员分配到各个连队去，从而加强了党在基层的工作，加强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这充分说明，毛泽东同志和朱德同志虽然是在两个不同的地区，领导着两支革命部队，但他们在运用马列主义的普遍真理指导中国革命的实践中，所走的道路是相同的，所遇到的问题也是相近的，因而解决具体问题的基本方法也必然是相似的。因此，从继承与发展的意义上来讲，“上堡整训”同“三湾改编”一样，在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发展史上，书写了光辉灿烂的一页。

作者简介：徐军，大学教师，中国铁道出版社《现代推销实务》教科书主编，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鲜早世界栏目首届最受听众和读者欢迎的十五位作家之一，在全国上百家报刊杂志和国家级网站上发表了上千篇作品，其中上百篇作品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纪念抗战胜利七十周年等多项全国征文大赛中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