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丧

2010年12月11日的早晨，我正准备出门上班，突然接到老家大爹家老五的电话：“大姐、你们的大爹昨晚已经不在人世了”。噩耗传来犹如晴天霹雳，8月份还来过我们家的大爹，看起来身体挺硬朗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生命为什么如此脆弱？

记得小时候回老家过年，爷爷、奶奶、大爹、二爹都还健在、虽然住的是矛草房，吃的是玉米饭，但一大家子人相聚在一起吃饭的情景真的是其乐融融。爸爸在外面工作，大爹做了村里人家的上门女婿，爷爷、奶奶是跟二爹住，二爹嗜酒如命，最终因肝硬化导致肝腹水先逝了，享年才53岁。爸爸也是个酒坛子，也同二爹一样的病，在二爹5年之后也病逝了。奶奶在爸爸3年之后也突然死亡，其实奶奶在我眼里一直是个身体很矍铄的老人，她身材矮小，性格特别开朗，讲起话来有说有笑，我们单位上的好多人都说奶奶要活100岁，就因为放牛时吃了山上野生的马桑果才导致拉肚子严重脱水而死亡的，享年86岁。大爹虽然也逃不出喝酒得的肝病，但他总算寿终就寝吧，享年74岁。

多年来因为交通不便的原因，我们回老家的次数要少一些，不到万不得已或有些特殊事情才会回去一趟，这次因为大爹的丧事又一次回来。

爸爸的家乡坐落在丘北县一个比较偏僻落后的穷山沟里，这里没有一块像样的开阔地，没有一片绿色的树林，有的只是不成行的乱石头。老家的人们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就种一些玉米、南瓜、红豆、油菜、辣椒、等农作物，他们就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世世代代的繁衍生息着。这个与我有着千丝万缕、有着血脉相连的老家维一变化的就是多了几间的石头房，一些年青人会到省外打打工。村里的环境还是老样子，两个塘子，一个蓄着少量水的塘子脏兮兮的位于二妈家房后稍偏左的路边上，另一个干涸开裂的塘子歪歪斜斜的位于大爹家房后的偏坡上。街道没有硬化，还是土路，两天来陆陆续续一直下着小雨，这像似表达对离世大爹的一种哀思。

村里的风俗，嫁出去的姑娘回来奔丧，家中的儿子儿媳们要到门外迎接，虽然我和老公及四弟一道回老家的，但我只能以嫁出去姑娘的名义进门。遵循规纪，我同二爹家的两个姐姐一个妹妹一起进门。大爹的灵柩就安放在堂屋中央，灵柩上盖着花花绿绿的棺罩，灵柩正方摆放着大爹的遗像和一些供品。跪在大爹的灵柩旁，二爹家的三个女儿们突然豪淘大哭起来，她们好像受过培训的学员一样，一边哭，嘴里一边念道着口决，可能这就叫哭唱吧。我不懂，也不会，但触景生情，想着与爸爸一母同胞的大爹，想着与我们有着一脉相承的大爹永远永远的离开我们了，我们永远永远没有大爹再喊了，我默默的伤心的流泪了......

老家人的房屋多数没有院心，有院心的不是小，就是房子本身就建在地势斜坡之处。这里没有公房，没有一块开阔平整的场地来提供各户人家举办红白喜事。大爹的丧事就围绕着房后这个干涸的塘子歪歪斜斜、弯弯扭扭的摆开宴席。好像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纪，各家各户都会为家人和客人准备两到三桌的碗筷、桌子、登子。街道上和房前屋后都没有路灯，冬季的天黑的早，晚饭时一道道手电筒突然相继打开灯光，左顾右看，这星星点点的灯光好像萤火虫一样在这空灵的山野中跳动着，形成了一道奇葩的风景，这种吃饭的场面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我的思绪在这样的气氛里交织，我的心情在为贫穷的父老相亲们而感到一丝隐隐的痛......(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大爹的死亡属于寿终就寝，根据当地的风俗，嫁出去的姑娘应该买羊回来杀吃，还要请来跳丧的乐队，这一切的一切，我只能入乡随俗，和二爹家三姐妹一并操持。送葬时，乐队一路歌舞，一路吹吹打打。孝男孝女们排成长龙，一路跪拜，一路洒泪，送别我们至亲至爱的大爹......

在这片古老而贫瘠的土地上，家里的亲人们，大爹的子儿子孙们还要世代劳作、世代繁衍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