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会拿着空饭盒闯进女老师的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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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生活在大山里的孩子凌晨四五点就起床做饭，然后走几小时山路去上学这种事，想必我们是略有耳闻的。尤其是前些年芒果台播出的《变形记》，更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生活在边远山村的留守儿童们是怎样一个人在学校里度过那些艰苦岁月的。

所幸，我当年没那么苦，但我的经历恐怕也是没多少人有过。

我出生在一个条件还算一般般的乡里，但我们村上没有小学，《你见过在课堂上吃冰棒的校长吗？》一文中所说的学校也只能教到四年级，所以在我十岁那年，我只能前往邻村的一个小学读五年级。

从家到学校有好几里山路，步行需40余分钟。

遇上晴天是极好的，土地扎实，草木丰茂，鸟语花香，我和村上的几个同龄孩子跑着跳着，尽情嬉闹。(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但倘若遇上暴风雨的天气，外面乌云密布，让年幼的我们不敢出门。但我们是不敢迟到的，哪怕一分钟，所以我们只能背着个大大的破旧的书包，穿着劣质的雨鞋，顶着一把大伞，踏上泥泞的山路。但有些山路狭窄而曲折，坑坑洼洼的全是泥水，一不小心就会摔得全身是泥。

我们总是是不愿穿雨鞋的，因为它太笨重，而且穿起来脚会感觉冰凉冰凉的，冬天有时候脚会冻伤，奶奶就会在雨鞋里垫上一卷稻草，以此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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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学校的住宿条件真的很差，一间六十平米左右的老房子里竟住着四十多个同学。床分为上下铺，是一排排连起来的，床底的一个自带的箱子里装着我们所有的用品。

夏日的早晨一起来，我们就打开箱子的锁，拿出刷牙用品，再到靠墙处的电线上扯下毛巾，下楼走到食堂后的水槽那儿去洗漱。

我是不怎么敢把毛巾挂在电线上的，不是因为它带电，而是因为经常有同学在那条走廊上追逐打闹，毛巾就很有可能被蹭到而掉在地上。但愿意捡起来的人几乎没有，装作没看见而往毛巾上踩的人却一大把。

于是乎，等到毛巾的主人发现白毛巾变成黑毛巾的时候，只好再花钱去买上一条，而“凶手”却是难以追查的。

我们七点去教室上早读，但老师不会这么早来，因此教室里只有熙熙攘攘的几个人，有的同学去得比较早，但到了那儿也是闲聊、打闹。我有时还会在桌子上睡起觉来，只因起得太早而困倦。教室里真正读书的人是几乎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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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早读我们就赶去拿饭盒，六年级的同学会用木板端着一个个矩形铁盒出来，铁盒里放着我们的饭盒，我们是前一天晚上就已经淘好米的。

每个人的饭盒都会作上不同的标记，以防混淆。但我找遍所有的饭盒都没有发现我的，然而有的人都已经吃完饭了。我手足无措，连忙问经过的同学，才知道那是因为我的饭盒太高了，被放在了老师的饭盒所在的蒸室里。

虽然我们拿饭盒时都是哄抢，但排队打菜时却是井然有序，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特别特别严厉的体育老师李志军就在那儿监督，他的双眼就像一对敏锐的鹰眼，谁要是胆敢乱插队，那就得死在他手里。

但我们吃完饭在水槽处洗饭盒和淘米的时候，更是挤得水泄不通，那巴掌大的地方估计只有20个水龙头，一半是男生用，另一半是女生用。

女生那边还好，我们男生这边的饭盒则是撞得哐当地响，饭盒不挤变形来就不罢休。你能想象全校的男生用10个水龙头的壮烈情景吗？好在有李老师在旁边严盯呵斥，不然非得打起架来。

但这还不算，最可怕的是停水，这水一停，饭盒就洗不了，米也自然淘不了，再拖就意味着下一餐得饿肚子。

然而，学校可不太管这事，所以很多机智的同学会在上午做操的时候提前打好一小桶水。本来我也是有个小水桶的，但后来被人偷走了，就没敢问家里再去买一个。

我记得当时学校在饭点经常会一遍遍地放凤凰传奇的《我和草原有个约定》，在那辽阔且苍莽的声音中，我们就拿着饭盒装成很屌的样子走来走去，找不到水时则感到近乎绝望。

转来转去，我们溜进了女老师的浴室里，用饭盒盛着从花洒下绽放出来的水花。洗好后又飞奔回宿舍装好米来，可那个李志军却守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

这就很尴尬了，我们只是想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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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军虽然戴着副眼镜，却是好几个年级的体育老师，特别凶，还经常体罚学生，学校里没哪个学生敢和他对着干。

后来我离开这所学校，听我堂弟说了他之后的一些故事。

某天，李志军发现了一个学生手里拿着手机，就叫那个学生把手机交过来，没想到那个学生也是横，直接当着他的面把手机往地上使劲一摔！手机壳一下就裂开了，但那个同学还不罢休，又捡起来继续摔，还用脚拼命地踩，说：“我十几个手机！”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他被李志军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很多被李志军打过的学生心怀愤恨，就用修正液在厕所里涂出大大的“李志军大色狼”六字。后来他上厕所看到后，气得肺都快要炸了！他试图查出作案者，但结果未遂。

李志军老师的脾气不怎么好，后来被检测出罹患心脏病，听到堂弟云淡风轻地说出这话时，我心脏紧紧一皱，头皮感到发麻。而随着堂弟离开那所学校，我就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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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的回忆像一场倾盆大雨，来得太凌乱太繁杂，很多记忆都化为了生命长河中的细小碎片，想要拾忆却无能为力。

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很多很多，尽管我已忘却了许多，但也不是这一篇短文所能讲述完全的。

余华言：“活着是为了讲述。”我曾在中学时代的晚自习给座位旁的同学讲述过这些经历，他们总是乐不可支，我亦津津乐道。

明日，依旧。

作者张千艺：核工程类专业大一学生、简书《歌词》专题主编。热爱文字、音乐、生活，写走心的文字，修炼一颗强大的心。所有文章首发于微信公众号：张千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