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正红

第二章--过关

陶海是一座沿海开放城市。对于杜鹃，这更是一座陌生的城市。处处是机器的轰鸣，处处是匆匆的人流，处处是陌生的面孔。

人生地不熟，生脚踏生地。

杜鹃怀揣着殷红的毕业证书，信心十足地开启应聘生涯。

和杜鹃一样应聘的人员人山人海，一看到那个工厂贴有招聘启事，大家就蜂拥而至，如开闸的洪水。

不知道哪一天邂逅幸运之神，杜鹃心里也没底。为了节约开支，杜鹃特意买了两箱方便面放在小旅馆内，做起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杜鹃听人说，电子厂里的活轻松些，很适合女孩子干。杜鹃应聘的原则是厂是正规的，履行合同手续，出粮准。

杜鹃打听到镇上有一家英红电子厂，很符合自己的要求，就慕名前往。

负责招聘的是马科长，说话家乡味很浓。杜鹃应聘的岗位是仓管，先过面试关。

“你以前干过仓管没得？”

“我-我刚毕业---”杜鹃掏出毕业证，恭敬地递过去。

“哦，是这样--”马科长猛吸一口烟，眨巴了一下眼睛。

“你没瞧招聘？最后一条是要有工作经验。”

“我--”

“那你会电脑不？都是……”马科长一边说一边比划。

杜鹃会意马科长的意思，工作时用电脑操作。

“会，但不熟练，我可以……”

“好吧，你先等一下，一会去考试。”马科长眼盯着杜鹃的胸部。

“全巴蝶来了没得？”

“我不叫全巴蝶，我叫仝巴蝶。”

“噢，你以为老子没上过学？我就叫你全巴蝶，你能咋地？起些啥鸟名！”马科长嘴里嘟嘟囔囔。

“啥素质？还是科长哩！败类！”仝巴蝶气呼呼地撕掉个人简历，扭头就走。

“拜拜！”马科长喜笑颜开。“乖乖，这靓妹恁有素质！”

应聘的一群人也随之嬉笑，马科长把“败类”听成“拜拜”。

杜鹃转过身，朝厂内四处张望。杜鹃感觉到厂内充斥着一股紧张的空气，就连员工去洗手间都是行色匆匆。

正在这时，从远处跑来一只小黄狗。小黄狗身穿马甲，脖子上戴着项链，处处彰显贵族气派。小黄狗连蹦带跳地跑到杜鹃跟前，又是舔鞋又是咬裤子。杜鹃下意识的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小狗。

“喂喂喂－，干啥哩！你这丫头，她可踢不得，这是我亲闺女，花了三十万买的！”一位穿着时髦的中年妇女大声吆喝。

“哦，我很喜欢她，我逗她玩哩.”杜鹃灵机一动，圆了一下场。

“走，宝贝，回家洗澡澡。莫和陌生人交往，会吃亏的。”贵妇人抱起小黄狗亲了一下。

“你们是吃干饭的！连宝贝都护不住！”贵妇人训斥门口站岗的几个保安。

贵妇人说完，扭着婀娜的身段走了。

“嗨，这是大老板，很厉害的，可招惹不起！”一名保安告诫大家。

马科长领着面试合格的十余名应聘人员到餐厅笔试。

杜鹃一看试卷，哑然失色。三道小学数学题外加一到脑筋急转弯。

“这几个妞还不赖！这回老马又有豆腐吃了。哈哈！”有三个人往餐厅里面张望。

三下五去二，四下五去一，约莫有十分钟的功夫，杜鹃就信心满满地交卷了。

“你来一下，杜鹃。”马科长手里拿着杜鹃的试卷。

“你把电话写到卷子上，方便联系。”

杜鹃低着头写电话号码，马科长弯下身子凑到杜鹃头跟。马科长做起了深呼吸。一股臭鸭蛋味儿熏得杜鹃直恶心，杜鹃咬着牙强忍着。杜鹃头往前移了一下，马科长也随着移了一下。

这是恰巧外面有个短发女孩经过，马科长急忙站直了身子，往门口走去。马科长借机点上一支烟，呼哧呼哧地吞云吐雾。

“你，你是哪个部门的？瞎溜达个啥！”马科长训斥短发女孩。

“我-我解手哩。”女孩羞涩地跑开了。

“吃里多喝里多，上上下下受啰嗦。”马科长自言自语。

大家都没有笑，粗俗的话不值得笑。

“你有微信吗？一并写上，方便联系。”

“微信？我不常玩。”杜鹃说道。

“写上吧，沟通方便。”马科长一再催促。

无奈之下，杜鹃加上了马科长的微信。

和杜鹃一同应聘的有个女孩叫程文。程文一脸秀气，无不洋溢着朝气和活力。杜鹃和程文简单交流后，才知是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程文也是只身前来，也是大学毕业，也是租房子住。相同的经历使双方拉近了感情的距离。两人一致表决，想挤在一块住。这样既能减轻双方的经济负担，又能在一起互相沟通。二人一拍即合。

当天晚上，杜鹃和程文前后都收到了马科长的“贺礼”。99元大红包和温柔缠绵的问候。“不经意间，你走进了我的世界，犹如姗姗来迟的白雪公主。我愿做最忠诚的护花使者，悄悄地走到你身边……”

二人各自偷笑，心照不宣，对这突如其来的“特殊问候”一阵狂喜……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