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雅琳：人啊，没有吃不了的苦

作者：祁门县胥岭学校901班 陈雅琳

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作业，我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揉着酸痛的手。“等不到你，成为我最闪亮的星星， 我依然愿意，借给你我的光……当你想起，那道源自于我的光芒。我依然愿意，为你来歌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楼下五姨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果然，在宁波打工的爸妈在QQ上守了几个星期没看到我的身影，直接把电话打到五姨的手机上。

拿起电话，我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苦：“初三作业好多啊！考试一场接一场，我觉得自己都快被烤糊了！古诗古文、英语单词、各种公式、还有可恨的语法……”就像洪水冲倒了河堤，我叽叽喳喳起来，没完没了，那语速，那气势，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其实，对我而言，初三也并非如我所说的那样苦，只是因为许久没见到爸妈，想抱怨抱怨换点安慰罢了。“初三不都这样吗？”妈妈一开口，第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噗嗤!一声就把我心头的火苗给浇灭了，“怎么？你还想舒舒服服就能考上高中！考上重点！你以为你是为我们读书，你是在为你自己的将来读书，古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再说了，我们辛辛苦苦离家百里打工挣钱，我们图什么……”瞬间，形式逆转，我算是撞上枪口了，准确点说是遇上山洪爆发了。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所能做的只是不时嗯几声，以示我的存在，我根本插不上嘴。妈妈唱罢，爸爸登场：“反正呀，你总该吃点苦！”相比话唠的妈妈，还是一向寡言少语的五柳爸爸比较可爱，趴在作业堆上的我这么想。

挂了电话，我没有继续做作业，而是反复在琢磨爸爸的话：“你总该吃点苦！”爸爸是能吃苦的，阿姨们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小陈真的能吃苦！”我依稀还记得，那是5年前，春节过后，爸妈商议好，妈妈留在家中带我，爸爸一人去宁波打工。因无需带着我们娘俩，爸爸一番盘算后做出一个决定，一人从祁门骑摩托车去宁波，原因只有一个：省钱！临走那天，雨夹雪，寒风刺骨。大家都纷纷劝说：“天气不好，你路况又不熟，还是坐车去吧！”爸爸执意要走：“没事，小雨小雪，一会儿就停了……”爸爸的语气轻描淡写“人啊，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我不怕冷的，况且我衣物穿得多，没事的……”后来五姨告诉我，那天爸爸起初还能紧紧跟着开往宁波的中巴，但很快就跟不上了，前面的中巴可不知道，它的后面有个路况不熟， 想追随它去宁波的疯男人、傻男人。爸爸只能无力地看着中巴车渐行渐远，消失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夜幕降临，天寒地冻，孤车单影。我不忍再听下去，眼眶里早已盛不下更多的眼泪，我悄悄转身上楼……

每当诵读《送东阳马生序》，往事恍若眼前，“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至舍，四支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久而乃和。”而我和妈妈却在百里之外，无人为爸爸“持汤沃灌，以衾拥覆。”每当念及此处，我总有一种莫名的心痛。“盖余之勤且艰若此。”闲静少言，生性质朴的爸爸说不出这样的话，他能告诉女儿的只是：“反正啊，你总该吃些苦！”“人啊，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我静下心来，拿起笔，翻开作业，墨从笔尖流出，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我轻声哼唱：“浩瀚的世界里，更迭的人海里，和你互相辉映……唱一首歌给你 给你，一闪一闪亮晶晶……”

编辑：孙祁岗(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