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佬卖粮》摘自长篇小说《沮河往事》之三。〈续完〉
（三）卖粮难惊动县长 现场解难民欢畅
薛运明
.......这边在闹得不可开交的时侯......。 在西边一间粮管所的会议室里，正在开着一个会议，这个会议也与品佬他们目前的问题有关。这是全县在旧场区召开的粮食方面的扩大会议。再就是传达伟人关于“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最高指示精神。结合当前实际，处理好粮食问题是：“民与食为天”的根本之所在。主持会议的是孙县长，议题是多方面的。近日来,人们普遍反映，麦收四快：快收割，快打场，快晒干扬净和快入仓。前三者都很圆满，唯一就是仓储问题，一般村里仓库只能是在一定时间内收进保管，可过个十天半月，就普遍受潮，生虫。所以就赶紧往上面送，往国家粮库送，送到国家仓储就算入了保险。今年的夏收粮食大丰收了，可农民却发愁了。这就是：交粮难。大量的粮食积压在农民的仓库里，交不出去？这是什么原因，为此，县里有关领导来到旧场区，旧场区是全县的主要棉产区，也就是一季麦子，碗豆，黄豆和一季棉花等经济作物一年两熟区域。旧场区承载着全区一千多万斤粮食收购，发放，库存，仓储，上交等环节。库存也确实存在问题。可据有人反映，还有一半仓库是空的，这又是什么问题呢？于是，主抓粮食工作的孙县长来到重点区域。旧场区政府，旧场区政府又直接把会议室搬到粮管所，开起了现场办公会。因为还要协调问安二季稻成熟，也要往旧场区卖粮交粮等等事宜。也请来了问安区委书记等人....。
上午八点时，孙县长宣布开会，在作了主要议题的开场白后，就由江口粮管所谢所长，就目前粮食收购工作中出现的主要问题向旧场区，向县政府做出汇报，以及强调一些客观原因后，孙县长也拿出了几封人民来信，其中就有一封是关于江口粮管所收购人员以权谋私的问题。并指出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之所在，为什么一方面农民卖粮难，另一方面又还有大量仓库空着。
?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喧哗，在验收过磅室门口聚集了大量卖粮的群众。引起了县长的注意，有个大嗓门熟悉地声音，让孙县长耳朵似有所闻，心里‘格登’一响，示意秘书小张去看看。秘书小张去了会回来，在孙县长耳边小声嘘了几句。孙县长站起来说，‘你们继续开，我去去就来。’说着，就和小张走了出去！他和小张径直朝验质室走去，
这孙县长很朴素，留一小平头，已有了些许白发，上穿一件白色的确凉衬衫，左手腕上戴一块手表，下身一条蓝色裤子，脚下一双凉鞋。显得很是精干，和秘书一起不显山，不露水地走到品佬跟前，叉着腰，歪着头，只见品佬外甥打灯笼——照旧〈舅〉，也不理面前站的人，也不看看是谁，〈他也没认出来是谁〉仍是高声大嗓地发着脾气：“昨天我们来了十张牛车，五张钢丝车，十三个人，在这呆了一天，他们一句话把我们打发回去哒，我们的人回去后，我批评他们怎么这们好的粮食没卖出去，倒被他们说了我一顿，好不容易挤到那了，他们一句话：没干，不达标，还嫌他们身上有汗臭气味，今天我带队，因为没办法， 仓库堵的满满的，门口晒场上还有十几万斤小麦，伟大领袖毛主席说，‘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我们拼命积攒粮食，可这些老爷们，一句话，我今天又是二十个人。十几辆车，又要拉回去，说我们是吃饱了撑的吧，我们这时还是在家里喝了碗稀饭的人。你们说，怎么办，我叫他们就在这等，我到县上找领导去，我就不相信共产党的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说完，他看到孙县长老偏着头在看他，他没好气地说，你看嘛之〈土语看什么〉啊，你看，没事克边 玩克！不在这横肠！〈挡道〉只见孙县长，把手伸向了他：“老伙计，还是这火爆脾性啊？俺就晓得是你！不孬！”这品佬楞住了，眯起双小眼睛，细细看了半晌，这不是孙队长吗？当年鲜家港乡的土改工作队队长。现在的孙县长。哎呀！他连忙伸出双手，把孙县长的手紧紧握住。老县长一挥手：“走！跟我喝茶去，在这吵什么啊？吵！”这品佬刚要迈步，又停了下来，‘不行。老县长，我还有任务没完成，’说着，他抓出一把小麦，递到他手里，你那时讲，你在山东老家也是种地的，你嚼嚼，这麦子晒干了没有，老县长抓了几粒丢到嘴里，一嚼“咔嘣”一嚼“咔嘣”，又往嘴巴里丢了几粒，嘣嘣响嘣嘣响，随即都吐了出来，对他说：到底是老共产党员，对党忠诚，这粮食是上等小麦。你看粒粒饱满，没有一点杂质，俺们在山东老家也是种地的，俺们那土地，怎么样都产不出这样的粮食。这粮食干啊，净啊，优质！这当然好啊”又对着那质检员说：“这些粮食要抓紧收进粮库，你们对鲜家港一带的粮食还要重点保管。我在那搞过工作队，对那里土质打出的粮食俺是晓得的。说不倒要调往别处做种子去的。”“孙县长，不是您来，我们正准备拉回去呢！”品佬激动起来，声音都有点哽了，“怎么回事？这粮食不行吗？”他转向那两个验质的问。那两个低下头，不说话了，品佬说，“他说我们这粮食有水分，不达标，好说歹说，就是不收，你看这场子上，堵满了粮管所大院，好多都准备拉回去的。(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说着话，周围人们沸腾起来了，都争着把大把大把麦粒拿到县长手里，甚至于自动排成一排，都把粮食端在面前 ，让孙县长一排排过去，一个主，一个主地放嘴里咀嚼，看水分重不重，达不达标，这县长也不含糊，果然是老把式，他有的放嘴里咀嚼，有的拿到手心，揉一揉，搓一搓，然后吹一吹，最后表态。基本是好的，可以达到验收标准，但我说的不算，还是要他们专业人员验收。他停顿了一下，站在高处说，我们今天正在这里开一个粮食收购会议，等会儿，我们会给广大贫下中农一个交待。
他话锋一转。山东人的脾气上来了，转身对着那两个验质的说，“今天 我看了这些粮食，你是瞎了眼睛，孬种。谁他妈要你们在这把粮食关的？把你们所长叫来，”“县长同志，我们都来了，”只见开会的人都来到了现场，刚才这一幕大家都看到了，只见谢所长，走到跟前，对那两个体验质的说：“老屠，小朱，“
“ 等等，谢所长，他们叫屠什么，朱什么？”孙县长打断谢所长的话，问道。‘屠叫屠衡新，朱叫朱小超。’孙县长扭头对秘书小张望瞭望，只见小张手里一份卷宗，翻了一翻，微微点了点头，孙县长说：“对，就是你们，江口粮管所验质的，有群众举报你们，一个叫屠狠心。一个叫朱小刀。还说是中午在人民餐馆有人请他们客是不是？”又对谢和几个在场的领导们说，这些人把持国家粮食这个重要部门关口，是我们当领导的严重失职。他们要送有关部门法办，有关领导要检查。我们要派工作组进驻这些部门，把问题彻底查清楚，该咋办就咋办。好，今天这才叫现场会。”说完，又转过头去想约品佬去‘津津小吃店’吃碗大葱面条，早没影了，原来品佬看领导们都忙，他抱窄面，不想惊动人，就和社员们一起去交粮入库了。
下午，人们个个都兴高采烈地赶着牛车，坐着钢丝车，一路欢歌回去了。还三言二语地凑了首歌罗句哟：
‘江口来交粮，众人沾了光，恶斗不平事，品佬美名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