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 秀

秀 秀

文/邹晓光

假如今生我们不能牵手，那么就让我们的生活珍藏一份牵挂，珍藏一份至纯、挚爱，你没有得到一个爱人，可你多了一个姊妹——题记

每当回到那个荒索的小村，总会想起一个叫秀秀的女孩儿。

秀秀是我们屯儿最秀气的女孩儿，聪明，美丽，那乌黑的粗辫儿和清澈的眸子会让人久久不忘。屯里人都喜欢她，就象喜欢我一样，喜欢她是她真的可爱，喜欢我多半是因为我父亲是供销社的经理吧。我和秀秀从小就在一个班学习，总是冠亚军，每当放学交作业时是我们最辉煌的时刻，我的作业被男生抢去，她的作业被女生拿走，轮着抄，只有我们俩把书包往肩上一撇，“走，到甸子里玩儿去”。

初中结束后秀秀不念了，家里困难，她得帮家里挣钱，而我考进了县里的高中，每次我放假回家、都会碰到秀秀到我家去找这找那，眼睛柔柔的在我身边忽闪，她会借故和我母亲唠很长时间的嗑儿，或因找几本书而在我的小屋多逗留一会儿，直到父亲虎着脸进来，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去，父亲怕女孩儿接近我，怕误了我的学业。(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放暑假了，父亲承包了许多烤烟，让我去监工，并给那些干活儿的小工计数。秀秀也在我家烟地干活儿，灵巧的小手儿让烟叶在木杆上翻飞，她上的烟最多、最快，我知道她喜欢书，就递给她几本《新青年》《人生与伴侣》等杂志，“你看书去吧，我给你上烟”，“不了”，她有些迟疑。“没事儿，我爸得下午回来呢，你找个树荫地儿看，别人不会说的”。她终于经不住那些书的诱惑，忐忑地走了。我开始上烟，抱烟，我的手特别笨，汗水在额头涔涔地流淌，这时旁边的小女工开始帮忙，“大学生哪能干这些活儿呢，来，我们上吧，秀秀真有福气”。不知她们是讨好还是真心帮忙，秀秀应该上的烟她们全帮着上完了，为了感谢她们，那天计数时我给她们每人多计了十杆儿，给秀秀多计了十五杆儿，（她们按每杆儿三角挣工钱），那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作弊，为了一个叫秀秀的女孩儿。

这事儿不知怎么被父亲知道了，把我叫到跟前臭骂了一顿“你这个唬犊子，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这么点儿就知道讨好女人，没出息，明天别念书了！”。我第一次受这么大委屈，一个人躲在小屋里抹眼泪不出来。秀秀来了，同样湿润着眼圈，“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委屈了，大伯说的对，你应该好好念书，要不没啥出息大伙儿该瞧不起你了，我，我不在你家干活儿了，以后也不会来找你了”，说着说着哽咽了，低着头默默地走了。

秀秀真的一次没上我家来，只是每次母亲上学校看我时总会另外拿出些东西，“这是秀儿买线给你织的围脖儿，这是秀儿给你织的手套儿，这些是秀儿采‘车前籽’挣钱买的，自己连件汗衫都舍不得买呢，好好戴啊，哎，秀儿真是个好孩子啊，就是家庭差了点儿，要不----，她也挺特的，很多人提亲她连看都不看----”每次母亲都会带来秀秀的痕迹----。

我每次回去到她家找她，“秀儿呢”

“出门儿了”秀儿娘总是一脸的无奈和忧伤。

我领了个戴眼镜的女同学回去，屯子里的人都说：“晓光领了个大学生对象儿回来了”。这回秀儿来了。

“这是我女朋友”我指指我的同学。

“这是秀儿，我的，我的妹妹”我的心里涩涩的。

秀儿嫣然一笑“你挺有福气的”，然后低着头走了，出门时，我看见她的双肩在颤动。

后来秀秀结婚了，屯子里对她的传言很多，说她结婚开始就总是合衣而卧，从不让那个男人靠近，那个男人经常打骂她，她自己常搬到烟地边儿的瓜棚去住。我看见她时，火红的棉袄里依然紧裹着青春的气息，只是脸上有掩不住的淡淡的忧伤，我劝她“很多事情可能成为我们终身的记忆，即使今生我们无缘走到一起，我们可能成为姐妹、兄 弟，我们不应该为那份纯真而为难自己----”。

再遇见秀秀时，她抱着个白胖可爱的小孩儿，我走过去在小孩儿的脸上亲一口，

“来，叔叔抱抱”

秀秀递过小孩儿“乖乖，叫舅--舅--”

我们的眼里，分明都有几分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