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

说来也怪，很长一段时间都连续的不经意的做起儿时的梦。老家门口那条小河，儿时伙伴嬉戏的身影，都那么清晰的显现在我的梦中，有时还会在笑声中惊醒。也许怀旧并不是一件坏事，但怀旧过后的那种无端的心疼---那种撕心扯肺的心疼，总会让人有点承受不了。每次回老家之前，都在心中对自己说这次一定要去小河边转转，以了却长时间来自己心中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可是当看着年迈的母亲因为我长时间没回家而充满哀怨和慈爱的那双干瘪的眼睛时，就会让我没理由的拒绝了自己的想法。只好在陪母亲聊过天开过心之后，独自一人站在老家的大门口向小河张望，仅此而已。

其实，我早就知道那条小河在几年前已经干涸，留下的只是饱经风霜过后的斑斑残迹，就像一位迟暮的老人靠在墙根用空洞的眼神望着身后的岁月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于是就想起了爷爷。说不清爷爷一辈子有多少次跨过这条小河，想来他老人家从一个不懂世事的顽童到九十三岁的高龄，来来回回也趟过无数次吧，但遗憾的是他老人家永远也不会想到，在那条他有生之年跨过无数次的小河上，乡亲们会敲锣打鼓的送他最后一程---阴阳相隔的一程。

早时，河岸上有一片小树林，那是大爸几年的心血。还依稀记得小时候跟堂弟们在树林里打杏子的情景，恍惚中似乎又回到我和堂弟因为一小把杏子而引发的大战中。而今，树林已经随着河岸的坍塌所剩无几，只剩几节断枝枯根在风中有气无力的摇曳，犹如一位苟延残喘的老人。我想，大爸若在世，树林也不可能荒凉到如此地步。有人说树通人性，我想的确如此。

而今，三十年前的那群光着小脚丫流着长鼻涕天不怕地不怕只知道吃饱了疯玩的臭小子疯丫头们，现在一个个都已经随着儿时的那条小河悠悠远去且面目全非，他们循规蹈矩，重蹈父辈之辙，拾起了对父母的义务，背上了对子女的责任，开始流浪岁月，也因了肩头的重担，任岁月盘剥宰割。

每天清晨，都在心中偷偷的祈祷父母安康，孩子健康，全家平安，之后，就奢望在梦中再回一次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