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母亲

江春华

与往常一样早晨5：30起床，洗漱后，给读高中的小儿子做早餐，吃完饭迅速地跟他一起去学校上班。半路上，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满脑子空荡荡的，带着这样的心情上班，不好吧！于是叫小儿子先走，自己理理情绪再去。

可怎么也理不顺，一个字：烦！

“烦的时候最好少说话，免得出问题！”这是自我调整心态的告诫。家离学校不远，再怎么慢，二十分钟就到了，进到校园，路上避开老师和学生的目光，径直走到宿舍校，逐一逐一查看寝室情况。查到男生某室，刚走近门口，听室内学生在电话里跟母亲生气： “管你屁事，你是啥东西，不要你管！我没你这样的妈！”凶狠毒辣的语言，让我这个当母亲的心破碎了。伸出去的腿哆嗦着缩了回来。压压突突心跳，继续偷听他的电话，也许对方挂断了，再没有声音。宿管员上前跟我打召呼，我伸出右手作了一个别说话的暗示。此时此刻，我的烦已抛去九宵。清醒的头脑里浮现出孩子母亲流泪的模样。

远在他乡，思儿断肠。为何恶语相伤？若此儿为我腹出，该如何教养？身为教师，又该如何开讲课堂？可别迷茫！我挺了挺胸膛，推开门，走近学生床，轻拉被褥，放低声音，笑着问：“该上早自习了，为啥还懒床？”他的态度看似并无异常，假惺惺闭着眼睛，装出生病的模样，慢吞吞地说：“生病了。”刚才争吵凶猛的架势，荡然无存。我也装作不知，伸手摸摸他的头，关切地说：“不发烧嘛，这是轻微的感冒，没事，起来喝点热水，出出汗，会好的。”一边吩咐宿管员倒开水。

开水来了，催促他：“快起来，趁热喝下去。马上会出汗，再睡一会儿就好啦！”一边帮他把床铺上乱放的东西整理了一番，再问他吃饭没有，没有吃的话，我去买。有意识地看他把手机放在哪里的。手机放在枕头上，我拿过手机，“惶恐”地说：“天啦，你怎么放这里，手机辐射会伤了你呀！”发烫的手机，发出弱电的信号。他翻身起来，揉揉眼睛：“老师，给我。”“把开水喝了，我给你。”一半清醒一半糊涂，像哄自家小孩儿一样，把他给哄了起来，他的电话又响了，我递给他。他看了一下屏幕：妈咪。一边身衣服，一边转身去阳台，不厌烦地说：“不接。”我笑着挑逗他：“不接，我接哟。”他把阳台门关上，然后躲在厕所里不出来，电话自动断了。我又等了两分多钟，他才从厕所出来，然后拿着手机上自习去了。  他没装成病，没懒成床，也许给他原本有气的心头增添了雪霜，只是不愿暴露。怎样与他沟通交流，走进他的心理？破解他们母子之间怨恨之密？我一边督查，一边沉思。(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翻开住宿生信息薄，拨通他父亲的电话。我告诉他只是想了解一下学生在家的情况，他父亲滔滔不绝地骂了一通不争气的小家伙，并无诚意接受好的教育方式方法，甚至说：“死也好，活也好，早死少怄气。”然后骂骂咧咧把电话转接给孩子母亲，听得出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嘶哑着声音：“老师，他又怎么啦？”她这么一问，让我愚拙，我告诉她：“孩子生病了。”她半信半疑：“不会吧！”“他手上有钱，叫他自己去医院。”“他老汉儿都不管，我怎么管。”噼噼啪啪一连串的话语，说得我心好烦，我大声告诉她：“妹子，听我说几句好不好？”“他是你亲生的吗？”“是，又咋样？他长大了，我们把他没办法。”父亲在旁边抢着说：“要是哪天被人打死了，千恩万谢。”我有点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恨：“你是他父亲吗！当初为什么生下他！太不像话！”然后挂掉电话。十多分钟后过后，他打了过来：“老师，他究竟怎么拉？”“别的没什么，我是想了解一下他的生长环境。想帮帮他。”他借一步，躲开妻子，跟我聊了一个多小时，原来父亲已经是三妻三娶，孩子是第一个老婆的，因为疾病早已经去世，父亲一直想给孩子找一个疼他爱他的后妈，所以才弄到现在这个地步，后妈也有了两个小孩，对他亲生的孩子宠爱有加，对继子除了给钱，从来不过问别的什么，甚至责怪继子命不好，克母亲，怕对自己有影响，于是对孩子尖酸刻薄。因此关系相处得很不好。

我不想过多去了解他们的什么，只想说身为母亲，怎么可以这样呢？孩子毕竟他没有行为能力，需要父母的支撑和关爱，语言伤害往往比皮肉之苦还要疼痛。母亲节快要到了，我祝天下母亲身心健康，也希望作为继母好好与孩子沟通，也希望作为继子多谅解继母的难处，希望能相亲相爱！毕竟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