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第二十二节美满

第二十二节 美满

文：ShakespeareSky(莎士比亚斯基)

大年初一的天还没亮，济雨就被妈妈早早地穿了起来，眼睛也不想睁开，真是烦躁。

妈妈一逗他：“还不快去给老爹爹拜年呐！”

济雨一撅小嘴：“不想！”

妈妈一下就笑了起来：“大哥二哥的年也不拜？”(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济雨一睁开眼睛就笑了：“要要要，现在就去！”

妈妈温柔地拿湿布把济雨的小脸一擦开：“别急，等会儿就要在大堂屋里边集合的，开门去出方。”

妈妈一说完，济雨立马就想到了昨天的年夜饭后，由叔叔伯伯们立在堂屋墙边那满满一排农具。那都有竹耙子、鏦担（两头带金属尖的担柴禾用的木挑棍）、扬叉（作翻晒干草用）、扁担和扬铲（用来迎风扬洒稻谷结实的木铲子）什么的，在昨天晚上就全部被从工具房搬到了大堂屋来，它们的长柄上，都缠满了长挂的鞭炮，就等着今天开门燃放了。

不一小会儿，所有人都像是约好了似的，一齐打开了自家的小门，喜气洋洋地聚到了堂屋里边来。

老爹爹走在最前头，带着大哥的父亲去开门，妈妈悄悄地拽了一下济雨，济雨就停在了大门前的石凳子边上了。

男人们擎着缠满鞭炮的长杆农具，竞相跑到门前去站上一排，顿时，就噼里啪啦地炸响了起来，济雨赶紧用两个指头塞住了耳朵眼，躲在妈妈的背后防止被火星溅伤，看着叔父们都正缩着脖子，把长杆子举得又高又远。

一时之间，又都不能看见他们的人了，因为那烟气实在是太浓了，除了其中跳动的刺目火光，什么也看不见。济雨好羡慕他们，觉得长辈们都好厉害的，等自己长大了，也要像他们一样勇敢。

济雨正这样想着，鞭炮声就歇了下来，原本躲着的婶娘们，却是一下子从各个角落墙边冲了出来，喜笑颜开地从男人们手中接过家什，在还未散去的烟雾中，开始在地面拼命挥动长杆，男人们全部都退后至大门旁，齐声为女人们鼓劲加油：“着实点呢！手脚快点呢！”

济雨问爸爸：“这是干什么呀？”

爸爸说：“出方炸开的鞭炮碎屑，是一年的财，妈妈和婶娘们这是在往家里筢财呢！”

转瞬之间，烟雾散去，婶娘们都还在努力往怀里筢着财，把之前因为看不见的，更是快速地筢回来，各自的面前，已经是很可观的一小堆红灰色纸末了。

男人们都搓着手笑得开心，都说这个出方是很成功的，一年有盼头了。然后只听老爹爹一声令下“合财！”众娘娘们就更加地兴高采烈了，开始奋力地把各自筢到的财，向家门前的中心点汇合。因为有些家什没有什么效率，就比如只有一个尖尖的鏦担和两个角的扬叉。于是，娘娘们就干脆用双腿来交互归拢了。一会儿，竟又拢满了好大一堆红纸碎屑起来，噢，不对，是财。大人小孩儿们可都高兴坏了。

只是稍不注意，财堆里时不时的，竟又炸响一个鞭炮来，这样一来，大人们就更高兴了，因为那可是财里生财呢！财里开花呢！

应时，天光乍现，村子里边爆竹连天，新的一年开始啦！

大哥和二哥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就回到各家的小屋子里去了，济雨每天都要去看好几个来回，有时是去给他们带话，有时是去看大夫给他们的伤口换药，更多的时候是去跟他们分享好吃的。

大哥和二哥的腿脚眼，看着是一天好过一天了，老爹爹也说到，该是要让他们筹备春考的事情了。先生也是来过家里好几次了，说是正月十五一过，就可以去县里上学了。这一方面，让济雨觉得好兴奋，因为终于是可以和大哥二哥，在一起玩几天了；可另一方面，又要觉得难过，因为爸妈说大哥二哥去县里上学后，一个月只能回来一次了，济雨就得自己每天去桂柏轩了。虽然还有几个小哥哥作伴，但济雨更喜欢和大哥二哥在一起，后边的小家伙们，就更不用说了，他们除了哭啊闹的，一点儿也不好玩。

大年初五，大哥二哥下地了，济雨把年节上攒下来的鞭炮，全拿了出来，让大哥和二哥帮忙燃放，大哥让济雨去大黑堂屋的香案上，偷一枝香出来。济雨去的时候才知道，那里又开始布置了的，但没有多想，趁着大人们不注意，拿了就开跑，心里更是偷着高兴。

屋外头的阳光很好，大哥二哥还不能久站，就搬了凳子坐外边晒太阳，炸鞭炮。

济雨怕极了，可也好高兴，因为大哥真是太厉害了，都不是放在地上去点燃，而是直接拿在手上点燃。可那引线烧得太快了，快到让济雨怕，哔哔剥剥地响，火头直往炮筒里边钻。

可大哥却一点都不怕，一边对着济雨笑，一边点燃，还要对着紧张不已的济雨大喊一声“啪！”。

当时济雨就站在旁边，想跑也来不及了，只能慌忙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于是这样一来，就老是惹得二哥和围观的孩子们哈哈大笑。

济雨虽然羞恼，但搞一两次之后，就不怕了。可还是觉得大哥好潇洒，点着之后还要喊“一二三”才扔出去，然后不等鞭炮落地，就在空中炸开了。

后来，又觉得这样玩不过瘾，就又扔水里炸，扔在大树洞里边炸，再又把家里的破旧盆碗拿出来盖着炸。啊，爆竹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竟然有时候都能把盆碗掀翻呢！

济雨也要二哥玩，但二哥不干，只是看他和大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