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老伯

作者：李小烈

清晨，“嘭”一声，我知道这是小车关门声，是楼下老伯的儿子用车载他俩老去银晶酒店喝茶。这时候一定是7点钟，我习惯以这声音为准，出门上班。

10多年前我住进小区时，老伯已经迈入古稀之年了，但他身子依然挺硬朗的，行走有风，声音如雷。他住我楼下，且每天在门前的空地打理种植的瓜菜，修剪果树。我笑着对他说“这是自留地呀？你真用心！”“做惯了，总要找D嘢做呀。”老伯中气十足地说。我猜想，他年轻时一定是一个勤快的农民。

自从有了这块自留地后，老伯总是喜欢这里摸摸，那里翻翻，忙个不停。这个时候，老伴摆上竹凳子让老伯坐下，为他擦去额头和背脊上的汗珠，让他仔细欣赏地里的瓜菜；他掏出烟丝，熟练地抽起大碌竹，脸上泛起陶醉又怡然自得的神情。我默默地注视他的劳作和他老伴的殷勤，联想起东晋诗人陶渊明辞官归里，过着“躬耕自资”的生活。其夫人与他志同道合，安贫乐贱，“夫耕于前，妻锄于后”，共同劳动，维持生活。我又想，老伯种菜寻找晚年生活的乐趣始发于内心安宁，是心灵发展归属的真正和谐，要比陶渊明对“举世皆浊”、“众人皆醉”的厌恶，而选择逃避现实归耕田园的心情要顺畅和自然得多；老伯过着“夫耕于前，妻锄于后”的趣致生活，一样有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状态，一样心情舒畅而宁静，心无挂碍，悠然自得。

老伯地里的蔬菜、番薯喜获丰收，他会让左邻右里分享喜悦。这个时候，老伯会高兴地送瓜菜给我，表现出一个农民的勤劳、淳朴和善良。老伯的举动，与我当年当知青时将自留地里种的瓜菜运回家，送邻里享受的情景和心态一样，也是巴不得让人们分享丰收的果实和内心的喜悦。当年陶渊明辞官归里，过着农耕生活，如逢丰收也是“欢会酌春酒，摘我园中蔬”与客人同欢同乐。看来人有此心，心同此理。

数年过去，一天，我猛然发现老伯和他老伴晴天去喝茶都带上一把长柄伞；没露脸一段时间，他们都坐轮椅代步，由儿子和保姆推动而行。老伯在地里已种上容易管理的芋头，也懒得采摘果树的果实，树上的果实也任由大家随意摘取或被鸟吃、或让它自然脱落。最近，俩老不再坐轮椅去喝茶，而是由他们的儿子将小车开到家门口，搀扶着上车，免去了路途中的麻烦。(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今天清晨，“嘭”一声，这是我熟悉的声音，该要出门上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