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樱桃

摘樱桃

汤光喜

“是幺吧？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五月二日早六点，五一小长假的最后一天，我正在床上梦周公，便被父亲的电话闹醒。

“嗯，爸，有事吗？这几天孩子要上补习班，我们也要赶情、、、、、、”我解释着。

“哦，樱桃熟了——你妈天天拿棍在院子里照着，再不回来都掉地上了，麻雀也来叨、、、、、、”电话那端传来父亲淡淡而苍老的声音。

心里突然一热。是啊，又有些日子没带孩子回去了。老爸老妈今年都76了，已是风烛残年，岁月的艰辛让他们像其他的庄稼人样早早的驼了背。老妈去年一场大病，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我深深的自责起来：当我们忙碌于各种应酬时，往往却忽略了老人那踮着脚的盼望。(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几年前，老人在院子角落里种上了一棵樱桃树，说让孩子有个嘴头。从樱桃树开始结果，老人总会打电话让我带着孩子回家摘樱桃。也许是雨水足，今年的樱桃结的格外多，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如同老人的期盼。

星期天，驾车把孩子先丢在老家路边，让她先到爷爷奶奶家，我便忙着到镇上办事去了。

“老爸，你还不回来！爷爷爬到树上给我摘樱桃，我不叫他上，他偏要上、、、、、、”不一会，孩子在电话里焦急的对我说。这老爷子，也不知道自己多大年纪了，还上树。我在心里又好气又担心。挂断电话，跟朋友解释一下，我就匆忙往回赶。

一进院门，就见父亲正微颤颤的站在梯子上往上爬。几个月没见，头发更见花白了，背也似乎驼得更厉害了，不过精神还好。

“你也不早点回来，麻雀又多，我这十来天连院门都没出、、、、、、”老妈坐在房檐下，拿着一枝长竹竿，一见我就唠叨开了。

“小心点，爸，你下来。”

“嗯，没事。”父亲慢慢的从梯子上爬下来，脸上带着孩子般的笑。

我拿着筐子、剪刀爬上了树。满树的樱桃一串串、一簇簇挂满了枝头，晶莹剔透，好像弹指可破的小姑娘的脸，惹人怜惜。有的没熟透，泛着淡黄色，像珠宝店里的水晶玛瑙；有的熟透了，红里带粉，像一颗颗珍珠，摇摇欲坠，让人连话也不敢高声，生怕把它震落。我迫不及待的摘了两颗放入口中，酸酸甜甜，一股清甜从齿间生起。我一边摘一边两个三个的往嘴里喂着。

“老爸坏，光顾你吃。快递点下来，我要吃、、、、、、”孩子在树下急了，大声抗议。孩子的馋相引得老人哈哈大笑。对门的小女孩、隔壁的刘大哥都来到院子里，一边吃一边说着笑着，平日宁静的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晚饭后，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我带着大半筐的“战利品”和几袋菜准备回随州，父亲打着伞送我们，询问着孩子啥时再回来。车发动了，我从后视镜里看着父亲的身影渐渐变小，忽然想到台湾作家龙应台《目送》中的一句——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回到随州后，我把樱桃分给亲戚朋友吃，都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