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

变

文/小诗

“你不是我，不曾懂得低吟时的苦楚；我，也不是你，不曾懂得黄土里的真情……”

这是怎样的一种诉说。

屋后的老屋在风中残喘着，那本该青绿着的瓦砾也变换了颜色，与那岁月一同，不留一丝情面。乡间的小道并不宽敞，老屋也正好在这青石板的路上。时不时地，飞过几只鸟儿，在这将暮未暮的时刻发出声响。我也叫不出那鸟的名字，只觉很黑很黑，就好像等黄昏时别去迎来黑夜一般，那叫声倒很是犀利。经过不断地迂回、盘旋，它们停在了那些枯树桩上。一只紧接着一只,呼朋引伴似的。

那木桩很大，一圈圈的年轮明显地诉说着岁月的痕迹。泛黄的木屑一点一点，满地。(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那只较大的鸟，应是鸟群中的头鸟吧。脑袋及其黑，带着些许的愤愤之气，骄傲地站在那最高的木枝上，嘴里还噙着少许木屑。在那头鸟的身旁尽是杂乱的枯枝盘旋着，俨然是自成的羽巢了。

听老人们说，那很大的枯树桩原本是棵参天大树，也有过风华正茂的时候呢。老人说的时候有些颤抖，那白色的胡须微微动着，颤颤的。这树原本叫请情帧树，也叫情树。“要说这情树啊，是最有感情的了，正值盛年怎么会说倒就倒了呢?”说着，只见老人凝神望着不远处的小镇。虽是几座山隔着，说来也怪，竟还能听见不远处鸣笛。大山是会回应的。诚如对着山喊，你叫出的是什么，它回应你的便是什么，不因身份与时空有任何的改变或是不同。因此，山里的孩子相信大山最是公平，只要勤劳，大山可以变出无尽的财富。

孩子如铃，眸子清澄。

昨日重现，如幕而来。

在那青葱得欲滴的情树下，老屋被遮蔽着，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情帧树扎在黄土里，黄土很是肥沃，土壤里也透着令人清爽的气息。树木只顾往土里扎，只有扎得越深，根基便会越稳固了。就连它自己对此也深信不疑了。它始终相信自己会成长为参天大树，直至变成那棵离太阳最近的树。这样，只要自己稍微舒展一下腰肢就可以为孩子们遮风避雨了。

孩子，也是这样想的。

每天放学后他们都要到这来。或是坐在树下玩拍手游戏，听那树憨态可掬的笑声；或是在树下打滚，捉几回迷藏；又或是来回地跑，这样也是足够的了。男孩们多半是爬上树，比一比谁谁在树上射中的鸟儿多，女孩们大多是比较文静的，也从不参与那无聊的所谓男人竞争，只是在树下眼巴巴地望着，发出其窃窃的笑声。

今日，你的笑声依旧；今日你的风华正茂。

今日，又会有多长？是昨日的朝华，又或是明日的夕拾？

昨日树下的驻足凝望，黄土背后的缱绻深情也都将随着列车驶进岁月的轨道，声声的鸣笛喧闹过后一片寂静与孤独。

两个女孩一个对着树低吟，一个拿着树木的枝丫，在黄土上涂鸦，一遍又一遍，就好像在这黄土里能绘出一个辉煌的未来一般。那一声声的戏语都和着阵阵微风，在老树耳畔回响。老树很是欣慰，很是惬意。它为自己如此强盛而欢愉。一个年轻的人总有天资的聪颖与迷茫，当青春的气息胜过一切，其他的也就插足无缝了。命运总喜欢把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自然的事物更是无一例外。命运就像潮水，来时暗潮汹涌，去时悄然无声。如果你想要将其捧起，并安然地置于掌中，那便更是徒劳了。有些事情终究，并非只要勤劳努力方可得到的。一个想要成功的人善于把握潮水的而变化，一个成功的人懂得适当地采撷与饮水。

当昨日经过了岁月的洗礼，人心洗尽铅华，昨日黄花已然无法重现。此时，只能听见阵阵的鸣笛。老屋后成了一片片的木屑渣滓与枯桩断臂，或许是老鸦吧，也迭起了……

女孩们纷纷地开起了餐馆，男孩们凭借着当初爬树的气力做起伐木商人。女孩们仍旧会在情树前忧思，不是哀怨丈夫的不懂怜惜，不是叹惋芳华褪去。命运赋予她们使命，永不完结的使命……因为使命，有了不得不前行的动力，因为使命；有了得以安心的信念；因为使命，有了蜗角虚名……

上帝是公平的，大山也是公平的。

巨大嶙峋的石头同样地在风中洗礼，横放在老屋后。多年来，未曾动摇。也许是上帝赋予的智慧有限，男孩女孩们还未曾想到做何用途吧，抑或是命运里这巨石本该如此。

风无情地磨平了它的棱角，仿佛水一般的空灵，清净无瑕，时有涟漪，泛起罢了。涟漪亦不过是岁月抚摸，碧波微漾，它也不曾相信命运，它也不曾奢望命运，只是时时低吟当初的情话……

情帧树叶凄凄零零，飘飘落落，也已是多年前了。那一缕微风拂过，你是否还在智慧地怪罪，树木不够壮硕，黄土还是贫瘠？

“我

来到你面前

你将看到我的伤痕

你会知晓我曾受伤

也曾痊愈

你

不是我

不曾懂得

低吟时的苦楚

我

也不是你

不曾懂得

黄土里的真情”

这是一个老树在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