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长篇记事《寨里村往事》节选十五）

傅二河好几个晚上彻夜未眠，一股复仇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她想起傅二傻欺负傅徐氏一家的惨景，想起傅银章兄弟强收草料变价粮、欺压傅轮有的霸道行径，现在他又要霸占香翠，用心极其恶毒，恨不得将傅银昌扒皮抽筋，生吞活剥。可是，单丝不成线，就像海松说的，自己单人独骑怎能斗过势力强大的傅银昌呢？自己在社会上虽有许多朋友，但都是散兵游勇，没有抱成团，形不成一个拳头啊！

真是无巧不成书，恰在二河焦急之时，事情有了转机。就在香翠回家将近一月的天气，有一个自称姓曹的青年来到寨里村，打问一个三十岁左右，身高约五尺二三，双膀炸开的姓傅的汉子，说是他的朋友。逢人便问，村里人都说“村里都是姓傅的，你说的人不知道是谁”。这一天二河刚刚出门去会朋友，竟被撞上，姓曹的青年一把抓住他说：“哎呀！你让我好找！”二河一看，这不是三年前他在县城解救下的那个年轻人嘛！忙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啦？”那个青年说：“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二河把他让到自己家里，倒上一碗水边喝边说，道出了其中的原委。

原来这个青年叫曹十三，是前两年在县西北拉起一支队伍的曹十一的弟弟。那年他被二河解救以后，先后打过短工，做过小生意，不久哥哥曹十一找到他，一起找朋友串联，招兵买马，组建了一股二十多人的队伍，在黄河两岸袭击乡府，劫富济贫，后来队伍又壮大到六十多人，县政府多次派兵剿抚，都无果而返。曹十三说：“我这次找来，主要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对银镯送上，又说：“还有一个意思，盼望你参加我们的队伍，共同举事。”

二河一时拿不定主意，曹十三在二河家住了三天，商量了三天，最后二河说：“你们的好意我领啦。我颠来覆去考虑，现在不能参加你们的队伍，我上有老下有小，拖家带口的，走不开啊！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斗倒寨里村的恶霸傅银昌兄弟，给穷人报仇，这恐怕还得借用你们的力量啊！”曹十三说：“我十一哥说啦，听从你的意见。你不参加也可以给我们做个耳目，有好的信息给我们通报一下，我们也好见机行事。至于报仇的事，你的仇也是我们的仇，我碧燕嫂子也说过，她也受过傅银昌的欺侮，这个仇一定得报。”

曹十三走后，二河心中底气大增，他感到依靠曹十一这棵大树报仇有望。可是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混浊不堪的世界里，报仇的路子依然艰苦漫长。

香翠自从回来以后，心情一直不好，幸好有孟春在身边时时解劝，让她暂且忍受，等待报仇的时机。直到一月以后，脸上才有了一些笑容，心里还是担忧着哪一天傅银昌会找上门来。(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傅银昌自从绑架香翠得手后，仍然日夜思念着那一夜兴奋的时刻，想着香翠那粉嫩小脸、杨柳细腰，竟像酒醉一般。一天，他来到傅銀章家，悄悄对他说：“你替哥哥当一次传令兵，找傅洋喜对他说：过几天县大队长扈雳声要来乡上公干，扈大队长最爱吃荥阳本地产的红枣。乡上派他去荥阳采购。我已派一名乡丁陪同，中午立即动身，不得耽误。”傅銀章立即明白了傅银昌的用意，就是要给他让出约会香翠的机会。他立即马不停蹄地跑到南拐儿染坊，向傅洋喜传达了乡上的命令，还说：“必须立即动身，如若迟慢误事，拿你是问。”胆小怕事的傅洋喜哪里知道这是一个奸计，随即赶上自家的毛驴，晌午过后就出发了。

当夜掌灯时分，傅银昌悄悄来到香翠家，香翠正在堂屋坐着给儿子苦娃纳鞋底。傅银昌笑嘻嘻地抱住香翠就要上床，香翠吓得瑟瑟抖抖，又不敢反抗，任凭傅银昌脱光衣服，滥发淫威。约莫到了喂饱牲口时候，香翠说：“事办完了，你也该走了。”傅银昌死皮赖脸地说：“走，我咋好容易得了这么个机会！我要陪你一夜。”

这一晚正是下弦月，夜黑似漆。傅二河去李村陪朋友喝酒，深夜才回来。走到家门口时突然想到，要见一见香翠向她说说将来借曹十一队伍报仇一事。当他来到香翠卧室窗下，听到屋里有说话声音。他知道洋喜不在家，那会是谁？细细一听，是男声，活像是傅银昌的声音。一股怒气从胆边升起，真是冤家路窄，不如就此结果了他的性命。他摸了摸腰间的短枪，又一想不妥，事出在这里，自己摊上事不说，还要连累香翠、洋喜。不妨吓唬他一下，让他以后收敛一下。二河随即一脚踹开房门，大喊一声：“贼娃子你哪里跑？”

这一声，在暗夜里似惊雷从天而降，吓得傅银昌胆战心惊，从床上一跃而起，仅匆忙间穿上裤衩，光着脚，一个箭步，足足跨出一丈多远，夺门而出。恍惚间，看见门外一个黑影，似乎手里还拿着微微发亮的手枪。傅银昌穿过南柺儿，跑过前街，叫开家门，立即钻进已经熟睡的妻子的被窝。妻子醒来急问：“出了啥事？”傅银昌牙齿打战着说：“睡觉睡觉，有鬼有鬼！”从此，傅银昌大病了一场，有半个月都未出家门。

傅银昌跑出后，香翠一直在床上哭泣。二河劝说：你忍忍，这样的日子不会很长，我已经找到了报仇的法子了。接着把曹十三如何来找他及下一步借助曹十一队伍的事述说一番，香翠脸上才有了一些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