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乡音——读李半知散文集《深谷乡音》

李小龙的散文集《深谷乡音》已经出版两年多了，由于工作缠身，我是在集子首发仪式前约略看了看，在会上作了简短的发言，后来没有认真品读。前些日子，得知小龙荣任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兼县文联主席，心中涌入了浓浓的欣幸感。我认为他干这个工作是很合适的，既符合他的性格，也能彰显他的特长，于是将《深谷乡音》挨篇读了一遍。该书分成“眷怀故土篇”、“旅途留痕篇”和“生活咏叹篇”3个部分，集聚75篇作品。由著名作家叶辛题写书名，当代作家王华作序，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喜读《深谷乡音》，犹如进到花香鸟鸣的园林中，令人流连忘返。

小龙的作品清新自然，让人亲近。读了《深谷乡音》就了解了他的成长历程和工作境况，还能真正地感受到他对文学的虔诚之心和执着追求。文章记人叙事都充满浓浓的亲情、友情、乡情。信手拈来，真实可信，温馨和谐。在《父亲》一文中，他作这样的描述：

父亲年轻时身体很好，力气又大，或许是因为什么事情都得自己扛的缘故吧，他是连病都不敢生的。现在年纪大了，我们姐弟几人都已成人，他倒是时常这里疼那里痛的。

好多时日没有回过家，也就一直没有见到父亲。上次母亲来电话说父亲身体不好，不能下田干活，见到别人家的谷子都在收了，心里着急，就发脾气。母亲说家里又卖了一头肥猪，得两千余元，问我需不需要钱。我说就留给父亲看病吧，我已经工作了，能自己养活自己。

文句写的非常真切，让人读了不由得也想起自己父母的辛劳。在《回家过年》中，他又作这样的刻画：

故乡的山村还是那样“夜不闭户”。我轻轻推门进屋时，母亲平静地问：(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是哪个呀？”

显然她也是早就醒了。

我答：“妈，是我们回来了。”

父亲接话：“你们怎么半夜三更来呀，事先也不打个电话，白天要安全点嘛！”

我说：“怕天下雨，车开不上来，就连夜走了。”

随即，父亲、母亲、大哥、大嫂都起来了，逗着女儿，与我们寒暄着。母亲到厨房烧水洗脸去了。父亲说：

“赶了一夜的路，你们去睡一会吧，饭熟了叫你们。”

我确实有些困，就进里屋睡了。

倒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父母亲说话声、厨房里的器皿碰撞声清晰可闻。一会，听到水瓢放在水桶里，接着是挑水扁担上的铁钩碰到水桶的声音，听脚步声是母亲挑水去了。我赶紧起来跟了出去，走过那道不知走了多少回，很久没走又时时梦牵魂绕的田坎，母亲正在井边往水桶里舀水。母亲的右手多年前砍柴时被摔伤过，留有残疾，所以尽管水瓢不大，母亲却舀每一瓢水都显得很吃力。

看到我，母亲用责怪的语气说：

“怎么不多睡会，你来干什么呀？”

“睡不着了，还是我来挑吧。”我说着，从母亲身边拿起扁担，母亲站起来到井边的地理扯了两棵白菜抱在怀里，步履蹒跚地走在我身后回家了。

读过这类文章，呈现在眼前的就是一幅图景，其间没有一点刻意雕琢的痕迹，那么自然，那么亲切，那么温馨，有些读鲁迅文章的感觉。

不光写人如此，就是写景，小龙也把握得非常到位。在《金阳之冬》中，他又这样着墨：

眼睛盯电脑久了，酸溜溜的。侧身抬眼，但见观山湖里七八颗星星忽闪忽闪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湖，或许向上看是天，向下看就是湖了。要不是伸手碰到眼前的玻璃，还以为自己就在湖边。轻轻的哈一口气，一团白雾裹着一份温暖袅袅升空，从手掌中向窗子伸展，玻璃更加模糊了，用手一擦，四个指头的湖明澈了一些，半晌又变得模糊起来。

小龙笔下的景物，显得细腻、真实，又仿佛在读朱自清的作品。

小龙生在农村，长在乡下，怀揣着一颗悲悯之情和善良之心，他观察细微，运用自如。因孩子在省政府机关幼儿园受了委屈，有同事要打抱不平，妻子也表示要找老师理论，而小龙却不以为然，在《吃亏是福》一文中他又是这样运笔的：

得知此事后，你妈妈与我的同事都很生气，他们都怪我没有大骂老师一顿，出出这口气。可你要知道，孩子，既然老师已经承认是他们弄错了，我们就原谅他们吧！我们胸怀宽广一点，有什么不好呢？他们自己弄错了，让你受委屈，是他们的错，如果我带着你去的时候，大骂他们一顿，那可就是我们不对了。况且，那样一来，你又如何与他们甚至你的小朋友相处呢，我们宽容一点，不予追究，不是更能为你留下一个好的记忆吗？

这样的细节，又像是刘墉的文笔，读来使人有所感悟。

《深谷乡音》所载文章，完全是作者生活的点点滴滴。细细读来，不管你是生在农村还是生在城里，都能引起共鸣，找到知音。作品无论是记人，还是叙事，都好似聊家常，而平实、真诚的文字却充满了人间真情和人间关爱。行文之间，有浓浓的情感跟着笔端流洒，足见作者情怀的深厚。小龙的作品含有新意，文章自出心裁，每篇都抒发出内心感情，表达了他对生活、人生、社会的感知和体悟；字字句句言之有物、言之有情。他既要完成工作任务，又从事业余写作，很不容易。看得出他是读了很多的书，也善于博采众家之长。今天，在浮躁喧嚣的社会中生活的年轻人，写文章多从网上下载，中学生害怕作文，小学生不会写信。然小龙的思想能够静得下来，潜心写作，实在难能可贵！小龙现在的岗位很能发挥他的特长，切望持之以恒，产出更多新作，让读者聆听到更加悦耳的乡音。

（作者：李祖炎，男，81岁，学者，贵州省地方志顾问，修文县退休老领导。）

（李半知，本名李小龙，土家族作家、诗人，现任贵阳市作协副主席、修文县文联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