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爷孙苦乐比童年》

爷孙苦乐比童年

文/何志华

“如今孩子的童年苦多于乐，而我们那一辈的童年乐多于苦”……。听到这里我莫衷一是，故而不敢苟同。但是，出生在五十年代的候伯伯就是这样认为，他还津津乐道地讲述着他童年很多快乐的趣事。仿佛孩提时的他就象一只没有笼罩的小鸟，自由自在的飞翔；又仿似一匹没有僵绳的野马，奔腾在茫茫的原野。

候伯伯今年六十有余，说道他形影不离的孙子，总是笑呵呵的，从中不难看出他的天伦之乐。可是，自从他的孙子上小学以后，我渐渐地感觉到这个伯伯抱怨多了，他总觉得自己孙子读书很苦、很累，没有他那辈童年时应有的快乐。

这位善良、仁慈、率直的伯伯，我是在钱塘江复兴大桥下认识的。那是十年前一个深秋的凌晨，候伯伯在大桥南岸江边钓鱼，看见我瑟瑟发抖的站在他的面前问道：“小伙子这么冷、天不亮你呆在这儿干什么”。我说伯伯，我从贵州来杭州找工作的，只带了方便面的钱，由于工作还没有找到，夜晚只能“寄宿”于桥下。这时，候伯伯毫不犹豫从上衣口袋掏出仅有的一百元钱递了过来并说：“小伙子这点钱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星期的菜金，但对你来说可以多维持几天找工作”。他告诉我这附近都是高新技术企业，你往湘湖方向萧山去，那里有私人苗圃、企业，时而缺人。自那我去了一家花木公司安顿下来，并与候伯伯有了经常性的往来，成为忘年交，也逐渐对候伯伯三代五口之家有了一些了解。

我说，候伯伯你的孙子如“小神仙”般的生活。吃零食、玩玩具只要他喜爱，你从不吝啬；上学、放学都是小车接送；学校也是屈指可数的名校。特长班从幼儿园到小学从未间断，为提升孩子的学习成绩，他爸妈还给他报名参加奥数、阅读、美术等校外学习。你孙子一年学习费用足足抵我大半年的工资啊，比起我们家山村里的孩子胜十倍、百倍，何谈一个“苦、累”呢？(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不急不慢的候伯伯道出了他的童年。小时候，他是在学习与玩乐中长大的，小学时学校不布置课外作业，放寒、署假有少许作业，较多的是“学工、学农、学军”。他说他为农村积过肥，帮助生产队割过稻，去工厂为机器擦过油。还力所能及地帮助家里做点事。他喜欢小鸭，妈妈买了四只乳鸭，他学着饲养，拖着揪带着小鸭找蚯蚓，习惯的小鸭见他放学回家就围了过来，一摇一摆地跟在他后面觅食渐渐的长大。我开玩笑的说，候伯伯你在五十年前就爱养宠物啦。他说，“那是家庭副业”。

一年一年“多种经营规模”的扩大，他也一天一天的长大，玩兴也随之渐渐提升，他回忆起在芜湖清水镇老家钓鱼的事，谈趣更浓。那时他上小学六年级，看着父辈们钓鱼，他也眼馋起来，因没有钱买鱼钩、鱼线，他就用一根棉线捆绑着田头捕捉的土田鸡，放进池塘小黑鱼的嘴边，顿时一阵细沫泡浮出水面，他用力一拉小黑鱼脱口悬空落到田里，这是他第一次垂钓的收获，接着一条大黑鱼拉断了他的钓线，提着一根光头小竹杆扫兴而归。之后，他向爸爸要了织网的尼龙丝和大头针，用大头针制作成的鱼钩，虽然上钩的鱼少，滑钓的鱼多，时而也有一些小收获。此后，他放学捡废铜烂铁卖给废品回收公司，第一次挣了七分钱买了一张鲫鱼钩和六尺钓线，这也是他第一次“武装”的渔具。当他说起凭自己的劳动挣得“第一桶金”，进而钓不菲的鱼时，脸上堆满了笑容，心中的喜悦仍难以言表。

说起钓鱼，现在人们把它视为一种休闲活动，四、五十年前是作为改善家庭生活质量的重要补充，那时城镇居民每人每月只分配半斤肉票。可是，他家三、二天吃顿鱼乃是常事，有时鱼钓多了还能卖钱，用卖出的钱除买鱼钩、鱼线之外，还买一些学习用品和零食。

候伯伯说：孩提时的他在玩乐中学会了很多东西。他自制过木质、拉绳陀螺；自制过骨土手枪、风筝；还自制过捉蜻蜓、知了的粘具；下河网鱼学会了游泳；跟爸爸学会了划小木船、织鱼网等。这都是在不知不觉的玩耍中学会的，那时童年的天性任其放怀，无忧无虑，从不觉得辛苦、劳累。

说到这里，候伯伯把话茬转移到他童年的孙子，他说：“小学四年级的孩子从早到晚除了学习、学习、还是学习。放学回家的孙子赶忙拿着我的手机，急忙玩上十来分钟游戏，限时器一响可怜的孙子兴叹而止，这是晚饭前偶尔给予的自由活动，饭后接着就去做作业，这是家长配合学校督促孩子要必须完成的。各科老师规定的课外作业并非轻松，夜晚十一点后睡觉已是常事。于是老师拿学生与学生比，家长拿孩子与孩子比，都恐落下。节假日里学习吃‘小灶’也不为鲜见，‘小灶’布置的作业也要完成，孩子的童年几乎是在无尽无止的作业中度过。天真的童年被课堂、家庭二张桌椅牢牢的栓住。父母未了的心愿期待着孩子来实现，老师、学校的业绩渴望在孩子们身上取得，学校和家长配合的十分默契，压得孩子却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伯伯气不打一处来说：“我们这一辈自童年起，虽然没有较多的学习课堂知识，但我们亲近自然在实践中学习了很多课外知识，从事工作后经验也丰富了许多。四十年来改革开放，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经济总量占居世界第二，列入世界强手之林，未见落后，这都是我们这一辈作为主力军团来实现的。而今，孩子们的天真却被有拘有束的方格子‘囚禁’；孩子们的童心在沉甸甸书包钤压下有苦有累中前行。这己成为当前中国社会培养、教育中小学生的普通现象。这分明是把孩子们造就成缺乏实践的书呆子！

虽然孩子们的童年衣食无忧、饭来张口、车来接送，宠爱有加，物质生活上的幸福、快乐远胜吾辈几筹。但这种失去自我、伸手即可、童年没有，并不能说明孩子们真正想要的。要让孩子们认知的童心快乐起来，就应该让他(她)们走出作业的海洋；要让孩子们放飞心情，就应该让她们走进自然界获得更多的想象；还要给孩子们天真活泼、乱蹦乱跳，去大自然中学会生存、坚强。这样比耗费在无休止的作业下辛苦、乏累强的多；比在温室里长大，不经风雨，不见彩虹要健壮、强大的多。

听完候伯伯的话，我沉思良久，难以疏怀。从中，我不觉得老长辈言之失理，也不觉得老师们不近人情。这一爷、孙童年的不同命题，唯有学校、社会、教育部门才能给孩子的童年一个两全其美的答案，否则这个“无解”将会代代相传。

二0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