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的诗，造反与李自成

整理废物时，发现过去的一本旧日记，看到自己在1972年写的诗，很是感慨：

赣魔驱我窜入沪，

申神冷逐客之都。

不兴风雨无宁日，

伶伶孤身又登途。

（意思是：江西的魔鬼把我驱赶到了上海，但上海这位尊神又冷冷地下了逐客令，把我赶到了江都（父亲工作地）。哎，我们这些人大概一定要兴风作浪，造造反，才有平静的日子过吧。你看，江都呆不下去了，又孤伶伶一个人上路探索去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那是插队时，身强力壮，头脑清楚，但前路茫茫、内心骚动、以求伸张的一种情状。现在看来，好像有“造反”的嫌疑：“不兴风雨无宁日”，——不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吗？宋江在浔阳楼写的词里有“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立马就成了有“反心”的证据。想想宋江那时，同居老婆红杏出墙而不得不杀人，落得个“贼配军”的下场，他也是身强力壮，前路茫茫，内心骚动，以求伸张，出现“反心”实在是很自然的事情。

这大概是一种规律吧？身强力壮，头脑清楚，但没有前途，内心骚动，以求伸张的时候，多半会萌生唯恐天下不乱的造反之心。

最近看到梁启超的一句话：“明朝亡于毛羽健”。大家都知道，明朝灭亡是因为李自成在1644年率大军攻克北京、逼得崇祯皇帝上吊所致，跟毛羽健有什么关系呢？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毛羽健是明朝大臣，身在北京，而老婆远在家乡。毛羽健找了个小三。一天跟小三玩得正起劲，不料远在家乡的正妻却踢破了毛羽健的房门，当场捉奸。正妻家族显赫，得罪不起，毛羽健只好放弃小三，写了保证书。正妻回了家乡。毛羽健色心如故，但正妻千里迢迢能赶到北京成功捉奸，原因是必须找出来的。找来找去，发现原来是驿站太发达了！官方驿站遍布全国，官员及其家族交通十分方便。原因找出来了，解决问题就必须釜底抽薪，于是毛羽健向崇祯建议大量裁撤驿站，理由是国家财政已经入不敷出，必须节约开支。崇祯立刻准奏。于是天下驿站大大削减，正妻再也无法上门捉奸了。但是，陕西驿站有个工作人员却因此失业了。此人身强力壮，意志坚定，头脑清楚。失业后前路茫茫，内心骚动，以求伸张。此人就是李自成！——毛羽健下令裁撤驿站，李自成因而失业，失业后萌生造反之心，天下正好大乱，李自成的反心与大乱的形势完美结合，造成了明朝灭亡的历史大局。梁启超是从蝴蝶效应的角度来理解这个事件的。

我们不必羡慕宋江的呼风唤雨，也不必惊叹李自成的马蹄踏碎北京城，——古往今来，身强力壮，头脑清楚，但前路茫茫，内心骚动以求伸张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但最后能叱咤风云者实在少得可怜。何也？——历史机遇主宰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