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的记忆

这段记忆是从上小学开始，就一直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路边的马尾巴草都依稀可见，就是记不起回家的路……

以前条件不好，上学迟，到小学四五年级，已经到情窦初开的年纪，记得当时同学间悄悄传播着一首小诗——一朵鲜花映水底，看起水来想起你。一日不见常相见，因为路远不得见。

大家都不知道这首诗是谁写的，却知道这首诗能表达什么意思，所以争相抄送。我也很雀跃地记了下来，并用一晌午的时间背得滚瓜烂熟。

那时，我刚好上小学四年级，偷偷喜欢上了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生，她笑起来会露出白白的牙齿，扎一条很好看的马尾辫，走起路来马尾辫就在脑后一摇一晃，像极了被风吹拂的狗尾巴草，很好看。

她上学比我还迟，低我两级，当时我学习很好，只要稍微一认真就能考个好成绩，老师对我很好，常在别的班级表扬我，还经常在星期一升国旗的时候让我在全校学生面前发言，这时候，我总觉得她看着我笑，我脸一下子就红了，但心里像吃了洋糖似的。

她和我同村但不同组。她在二组，我在五组。两组之间步行要一个多小时。我们的学校在二组和五组之间。每次放学，我都悄悄地跟在她后面，也不敢向前搭讪，眼睛总是在路边的狗尾巴草和她的马尾辫间漂浮不定，一直跟到她的背影在分叉口看不见了，我才飞奔着往家里跑。有时回家饭菜都凉了，没少挨父母的骂。(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那一年的夏天，全乡要举行六一儿童节比赛，学校领导很重视，都停课开始排节目，当时老师让我去参加歌咏比赛，我说我嗓子疼，硬是报了体操表演，老师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因为我的肢体协调性一点都不好。

排练时，我刻意地站在了她的左边，后来老师说要变换队形，把长方形变成三角形，我一下子就慌了，生怕好不容易找来的机会又溜掉了，幸好，一变换，我跟到了她的后面，当时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

排练体操的队员是老师精心挑选的，我虽然肢体协调性不好，但我学习当时好，老师也就默许了，排练时，我眼睛一直盯着她，她动我便动，老师喊的节拍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变换队形时当别的同学找错人挨老师骂的时候，我却总能跟着她找到自己的位置，老师用差异的眼神表扬我的时候，总能觉得她转过身露出白白的牙齿对我笑，我也裂着个嘴巴傻笑个不停。

后来我们学校的体操比赛得了全乡第二名，仅次于江口中学。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很高兴，只有我硬是高兴不起来，我偷偷地看她，总觉得她还是在对我笑……

升到五年级后，我们变成了邻班，除了学习，课间10分钟或下午大扫除的时候，我们两个班的同学玩“斗鸡”、滚铁环、跳房子、吹泡泡、踢鸡毛毽子和弹弓游戏……等等。在这些游戏中，我擅长于“斗鸡”。每次我把同学斗得人仰马翻时，她都在旁边欢呼不已，甚至为我而鼓掌。而她的毽子踢得极好，动着踢，原地不动踢，左脚踢，右脚踢，左右交替踢，还可以跳起来打……各式各样，五花八门，让人打心窝里着迷。那时的学校院子和操场成了我们的“乐园”。

转眼间，我们五年级临近毕业，忙于学习，也就很少见她。后来听说她托人给我送了一个白色封皮的作业本，可是这个作业本却被她所托的人据为己有了。我要了好几回，但那个同学一口咬定没有这回事——大约的确没有这回事吧！

要不来，我只能在那位同学拿着作业本炫耀的时候，偷偷地多看几眼，那上面分明歪歪斜斜地写着——一朵鲜花映水底，看起水来想起你。一日不见常相见，因为路远不得见。后面是落款，有日期，还有她的名字。

秋去秋又回。当我以全乡第二名的成绩被江口中学录取后，就一直没有见到她。

现在过去了二十年，时不时想起她，托人打听，竟没有她的一点消息，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有时想，假如时光能够倒流，我宁愿选择在小学多留几年级，等等她，一同上初中、一同在外地读书，然后一同走在家乡放学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