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红了

橘子红了

深冬的天，飘舞着点儿小雨丝儿，有些迷蒙不清，还带着些阴冷。薄雾似轻纱般笼罩着远处青黄相接的山，一层一层梯田般黄泥裸露的半山将这上层的青山显得更加葱茏苍绿，又透着一丝色彩差异感和神秘感。一条白玉带般的小溪自山上的水库汨汨流潺而下，穿过山下被绿意环绕着的小山村。村里人少且大半外出工作，偶尔可以听见喜庆的爆竹声和遥远的鸡鸣声，伴着袅袅上升的炊烟，显得如此安谧与冷清。

村头有棵青葱茂密的橘子树，远看就像把撑开了的绿色大伞。走近一瞧，树上居然还挂着些许红了的橘子，好似挂着些红彤彤的小灯笼，橘子在雨丝儿的浸润下显得发亮诱人，却没人把它摘下。

不下雨的时候，树下都坐着一个老人，佝偻着身子显得很矮小的样子，手里总拿着一个陈旧的小火炉，她或是和别人闲聊着些东家长西家短的小事；或是叮嘱着旁边嬉闹的孩童；或是静默的望着树上红了的橘子。偶尔听到由远及近的汽笛声，她顿时沉寂了，浑浊的双眼刹那间变得有神起来，紧紧地盯着进村的这条蜿蜒小路，孩童会激动起来，笑着迎过去。近了，近了，终于看清了。不是他，不是她，不是他们。老人又继续干着自个儿的事，像是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孩童却哭丧着脸闷闷不乐起来。

每天，每天，老人和孩子都会在那棵橘子树下坐着，看着，像是什么事都没做，又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凛冽的寒风扫过，地上落叶瑟瑟轻响，打着旋儿飞舞到半空，又飘飘摇摇的落下。这时，一颗红透了的橘子掉了下来，孩子闻声踉跄着跑去拾起，交给老人。扬起红扑扑的稚嫩小脸蛋儿，咬字不清地说：“奶奶，剥……吃。”老人伸出枯枝般干瘪粗糙的手接过，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红橘子，呢喃着：“橘子红了，橘子都红了。”“奶奶，甜……甜……吃。”边说边塞到老人嘴里，老人望着进村的那条小路，默默流下了两行泪水。(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老人和孩子依然每天在那棵橘子树下坐在，看着。每天都有红透了的橘子掉下，老人默默地捡起，包在围裙里。

近了，近了，除夕到了，断断续续的鞭炮声在这寂静的山村里久久的回荡着，随处可见的对联将家家户户映照的格外喜庆，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闻着，闻着，就像看到一家人围在一起的幸福笑脸。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点亮了四周，也点亮了那棵树上的几个红橘子，还有，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微弱的光芒下没人看得清她们脸上的神情，只看到她们依然在望着那条进村的小路，大概还在期待着黑暗中的那点光明吧！

橘子红了，橘子都红了，可你们还没回来。

又是一年春，万物开始复苏。村头的那棵橘树重新长出了嫩绿的芽儿，树上的橘子都脱落了，树下却依然还有两个小小的身影。

也许，她们在等着又一年冬天的橘子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