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蛇的记忆

对蛇的记忆

18岁那年的夏天，我在农村老家用泥土垒猪圈。就是在泥土里掺上草，一层一层垒成墙，再盖上一个简易的草顶，就成了猪圈。我正汗流浃背地干着，突然听到老母鸡惊恐地咯咯乱叫，我以为它们是看到了猫或黄鼠狼。转过身来一看，原来是一条数尺长的“三根蛇”正往厨房墙根下的一个洞里钻。我一步上前，抓住蛇的尾巴就往蛇洞外面拔，可是怎么也拔不动。我突然想起“窟中拔蛇”这个成语，方知此言不虚。于是我一手抓住蛇尾不松，一手抓起垒墙用的铁叉将蛇尾钉住，然后用力拧铁叉把，终于把蛇拧了出来。我拿起砖头就要砸，母亲一见，大声嚷道：“不能砸，不能砸，那是‘屋龙’，砸死它要遭灾。”我根本不信什么“屋龙”不“屋龙”，几砖头就它砸死了。母亲把我数叨了一番，还说“不信老的言，吃亏在眼前。”

虽说当时打蛇时不害怕，但事过之后，心里老犯嘀咕，时常惦记着打死的那条蛇。一个人到地里割草，或翻红芋秧子，总害怕有一条蛇窜出来。有时，一只青蛙或小老鼠从草丛里窜出来，也能把自己吓得头心惊肉跳。

有一天，我到野地里割草，割了一大堆，正准备把草捆起来挑回家的时候，突然浑身发冷，四肢无力，颤抖得像筛糠一样。我以为自己犯了疟疾病，丢下割了半天的草，拿起扁担镰刀，就回家了。一到家，一头倒在床上，发起高烧来，烧得头痛欲裂，天旋地转，尽说胡话。吃药打针，无剂于事。母亲说我是害了“屋龙”，遭了报复。苦苦向“屋龙”祈祷，请“屋龙”宽恕我的无知。我的病情仍无好转，一直病了40多天，折磨得骨瘦如柴，满头的头发全部落光，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几个来回，才慢慢地恢复过来。

后来，我虽然成了一个唯物主义者，并不认为这场病和蛇有什么关系，却还是对蛇产生了敬畏之心，虽多次与蛇直接接触，从未加害于蛇。

真正了解蛇的习性和药效是1985年6月，我采访养蛇专业户肖冠军之后。那天，我参加地区在界首召开的中药材生产会议，会上听说县城郊区有个叫肖冠军的农民养蛇，我觉得是个好新闻。散会时，虽然已是下午6点多钟，我还是决定去采访这位养蛇专业户。7点多钟，我和县委通讯科的同志一道，驱车赶到肖冠军家。当我们说明来意，肖冠军热情地说：“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蛇刚出来活动。”肖家的养蛇室是用厢房改建的。我们从窗口往里一瞧，嗬，一条条3尺来长的白色花纹的毒蛇，正从蛇窝里爬进爬出。有的到处蠕动，有的到水盆里捕食黄蟮、泥鳅，有的发现有人有亮光，立即伏在那里，然后溜进蛇窝。(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这么毒的家伙，看一眼都让人毛骨悚然，他怎么想起来养蛇的呢？肖冠军告诉我们，去年10月，他从《经济参考》报上看到一篇文章，介绍白花蛇（又称五步蛇）毒性很强，药用价值也很大，除用于治疗麻风病外，还可治疗肢体麻木、关节疼痛、半身不遂等症，对神经系统病变，如拘挛、抽搐、麻木等有缓解作用。因此，蛇毒、蛇胆、蛇肝既是国内紧缺药材，又是国际市场上的抢手货。于是他给皖南大学和广州暨南大学生物系以及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写信咨询，到浙江宁波向养蛇能手请教，和养蛇能手一起上山捉蛇，熟悉蛇的生活习性，掌握白花蛇饲养管理和加工、取毒技术，贷款4000元买蛇种，先后买回280条白花蛇，办起了养蛇场。他告诉我们，他的250条母蛇即将产卵，预计可以繁殖幼蛇2500余条。采访归来，我既为肖冠军敢想敢干的精神所感动，又学到了不少有关蛇的知识，当晚写了一篇通讯《一项新兴的养殖业——访养蛇专业户肖冠军》。

（安徽省阜阳市清河路阜阳日报社 闫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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