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淮水是天涯

不知淮水是天涯

一、

当他面对宽广汹涌的长江时，几个月来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才终于安定了下来。长江是一道天堑，北人骑马，南人行舟，任你金国兵再强，马再壮，再能战，你不识水性，不会弄船，没有水师，在长江面前，也只能望而却步。就将“行在”放在这里吧。

这时是公元1127年，南宋建炎元年，宋高宗赵构带着一班朝廷大臣，从南京（今河南商丘）来到扬州。就在今年春天，北宋靖康二年，金兵攻破东京（今河南开封），掳去了他的父亲徽宗皇帝，他的母亲韦太后，他的哥哥钦宗皇帝，以及所有的嫔妃、皇子、皇女和宗室贵戚，他当时正在河北组织勤王军队，幸而得脱。金兵撤离时，建立了一个傀儡政权，册立北宋宰相张邦昌为皇帝。金兵撤离后，傀儡政权中北宋旧臣，抛弃了张邦昌，恢复宋朝国号，拥戴他当了皇帝。他也算是奉命于危难之际吧。他感觉到肩头担子的沉重，这是一副历史的重任：要恢复中原失地，拯万民于水火；要救回他的父母兄弟姐妹，他们现在正在冰天雪地的北国，过着含辱忍垢的生活；要雪靖康之耻，报家恨国仇……但是他心里没有底气。在他眼里，金国实在是太强大了，能保住这半壁江山就很不错了；只要金兵不来进攻，也就心满意足了，我哪还敢去打他们。在南京时，他时时感觉到金人的威胁，那儿离金国实在太近了，如果金兵再次南下，再将城围起来，就又是一个“靖康耻”。他原想将“行在”迁到建康（今江苏南京），但他现在还不能过长江，臣民拥戴我当皇帝，是要我收复失地的，我怎能往江南一走了之；那个宗泽老头，甚至还几次吁请我回东京（今河南开封）。就先将“行在”放在扬州吧，扬州就在长江边上，如果金兵来了，登上龙舟，就到了江南。

最初，他起用了北宋时的抗战派李纲为相，李纲又推荐了张所为河北招抚使，王燮、傅亮为河东正副经制使，措划收复河东、河北失地；推荐宗泽为开封留守，整顿开封战守之备，作为恢复河朔的基地。宗泽到开封后，修筑黄河南岸防御工事，募集军队，操演训练。各地义军，也主动投奔到他的旗帜之下。还和河北的忠义民兵，特别是王彦的“八字军”取得联系，准备过黄河收复失地。一切事务都开展得有声有色。

可是，他的胆气怎么也壮不起来。他和他的父亲，何等地相似，都写得一笔好字，是艺术家；然而不通经纶，不识干戈，怯懦、无能，只能做个太平天子；而要担负国家的中兴之任，实在是力不能及。他已经患上了“恐金症”，常常萦绕着一个问题：我们能打过金国吗？常常在睡梦里，被心中金兵的马蹄声惊醒。他害怕“抗敌”的行动，会激怒金国，就像激怒打盹的狮子一样。他还是想以割让土地和缴纳岁币，求得金国不再进军。而且，这时又一个阴暗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就是恐惧农民义军的力量，在抗金战争中壮大起来，危及他的统治。于是，他亲手阻挠抗战派的行动：李纲任相仅70天即被罢免，张所、王燮、傅亮等人也被罢免，宗泽出兵渡河的计划得不到允许，激愤成疾，三呼“过河”而逝。他定下国策：屈膝和议，保全权位。这也是救国，“曲线救国”。迁都扬州，就意味着不但不再收复河东、河北失地，连黄河流域也弃置不顾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二

然而，女真骑兵的铁蹄，踏碎了赵构的如意梦，南宋的怯懦，鼓励了金兵的进一步南侵。公元1128年，南宋建炎二年秋，金兵分三路向山东、河南、陕西进军。建炎三年春攻下徐州，渡过淮河，直指扬州。赵构被吓坏了，仓皇登上早就停泊在江边的龙舟，逃到杭州。金兵并没有如赵构想像的那样，不会水战，于当年秋渡过长江，占领建康，一直追到杭州。赵构又从杭州出奔，经越州，转宁波，最后逃到定海，将政府置于几只楼船之中，避难于台州、温州之间，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似漏网之鱼。

大海汹涌的波涛，终于阻挡了女真剽悍骑兵的铁蹄，他们不再追赶，在杭州等地大肆虏掠一番以后，于次年春北返。金兵离去后，赵构和他的流亡政府回到杭州。杭州真是个好地方，山青，水秀，人美，地灵，西湖泛舟，楼台歌舞，什么国仇，家恨，耻辱，烦恼，都将消融在这美丽的水光山色之中，就将杭州作为汴州吧。

金兵北返途中，在镇江附近的长江被南宋大将韩世忠截住，韩世忠的夫人梁红玉，一位奇女子，巾帼须眉，擂鼓战金山，大败金兀术。当时，金兵统帅兀术，统领十万金兵，在长江南岸，韩世忠统领八千水师，驻扎江中。兀术遣使至宋营下战书，韩世忠批准明日决战。翌日晨，梁红玉坐镇中军楼船，兀术领兵杀到，只听梆声一响，万弩齐发，轰天大炮，接连发射，数十百斤巨石，如飞而至，触着处不是人亡就是船碎，任金兵如何强锐，一些儿都用不着。兀术急下令向东，宋军中军楼船上红旗指向东，一彪水师向东截住；兀术又转向西，宋军中军楼船红旗又指向西，又是一彪水师从西边截住。箭弩齐发，金兵纷纷落水。宋军大获全胜。

兀术遣使致书韩世忠，情愿尽归所掠财物，放他一条生路。正是冤家对头，要将他尽数灭种，哪能就放他走。韩世忠叱退来使。兀术于是由镇江溯江而上，宋军也开船而上；金兵沿南岸，宋军沿北岸，夹江相对。天明，金兵进入建康附近的黄天荡。哪知黄天荡是个断港，只有进来路，没有出去路，兀术叫苦不迭。后以千金得一当地人指点，掘开三十里淤积的老鹳河故道，由秦淮河趋建康，黄昏时到了牛头山。建康原在兀术进军杭州时，被他攻破，他总以为现在还被金兵占领。哪知一阵鼓角齐鸣，杀声大起，一彪军拦住去路，原来是岳飞的岳家军。金兵被杀得十成伤亡五成，无法夺隘逃走，只得又退回黄天荡。金兵在黄天荡与韩世忠军相持48天，战又战不过，走又走不脱，后又以重金得一汉人献计，用火攻取胜，渡江北去。这个献计的汉人，历史没有留下他的名字和其它资料，只知姓王、闽人。往往就是这样的小人，在历史的关键时刻，像铁轨扳道夫一样，改变了历史车轮的方向。

从此金兵集中力量经营华北地区，在河北大名建立了伪齐政权，拥立宋朝叛臣刘豫作了一个傀儡皇帝，不再向江南进军。

三

赵构和他的小朝廷，苟安江南，不思恢复；而江北人民，却陷入了金人残暴统治的水深火热之中――

金人可以任意强占汉人土地、财产、人口；成年男子被大量抓去当兵，挨户搜捕壮丁，标价出卖，或驱往鞑靼和西夏去交换战马；成千的人被活埋；只要一村有一人从事抗金斗争，就将全村男女老幼全部杀掉；据城抗金，城陷后就大肆屠城；到处尸积狼籍，牢狱中人满为患；强迫汉人剃发结辫，改从女真服饰；实行“以人口折还债务”政策，即强制一切负债的人为奴，偿还债务。

抗金斗争的烽火，在华北大地，黄河两岸，开始熊熊燃烧，人民结为忠义社，用红巾作标志，村墟里，山沟边，青纱帐，到处打击金兵。他们长期将南侵金兵阻截在太原城下，他们攻进金兵中军帐，金兵统帅、罪恶的刽子手粘罕差点被擒。他们对金兵“略无所惧”，深信只要南宋军队前来，一定可以打败这些“鞑子”。

让我们记住这些民族英雄吧：

王彦领导的“八字军”。王彦本是政府军中的统制官，南宋建立之初就率领7千勇士，赴河北前线抗金。曾一度攻入新乡城。聚集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多时达10万以上，兵寨绵亘数百里，金鼓之声相闻；岳飞最初也在这支义军中。他们都在面部刺有“赤心报国 誓杀金贼”八个字。后来，河东的并、汾、泽州和河北的怀、卫、相州的抗金武装，也全部接受王彦的领导。

赵邦杰、马扩、赵恭领导的五马寨军。他们打着宋宗室信王的旗帜，聚焦在河北庆源（今赵县）府五马山上，人数达10万以上。他们不断用蜡书向南宋朝廷报告北方军事情况，要求政府派军队过黄河协同抗金。散处在河北、河东各地的一些忠义社，总计达几十万人，也都打着信王的旗帜，和五马山相互声援。

张荣领导的梁山泊水军。他们原为反抗朝廷而聚义，在民族大义面前，他们调转矛头，抗击金兵。金兵经山东南侵之时，他们调动上万船只阻击，金兵北返时，又遭到他们的袭击。金兵多次集中兵力围剿。水寨失陷后，他们又转移到楚州（今江苏淮安）的鼍龙湖，继续抗击金兵。

然而，江北人民的抗金斗争，得不到南宋朝廷的一点援助，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或将他们调往江南。

四

在南宋抗金的军队中，有一支让金兵闻之丧胆的军队，就是岳飞领导的岳家军。金兵叹谓：“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岳飞，相州汤阴（今属河南省）人，字鹏举。出身农家。从二十岁起，四次从军。建炎元年，上书反对京城迁往扬州，受革职处分。投河北招抚司，被张所破格提为统制，随王彦渡黄河收复新乡。在太行山刺杀金将。因率部擅自行动，险遭军法处决。不久归开封留守宗泽，为留守司统制。宗泽死，随杜充南下。建炎四年，在清水亭、静安等地，袭击北撤金军，获胜，收复建康。所部军纪严明，英勇善战，深得民心。

建炎四年，金兀术引兵南下之时，岳家军在后追蹑，在广德境内活捉金大将王权等40余名将领，烧毁敌营，移驻牛头山，收复陷落金人的东南军事重镇建康。金兀术从黄天荡逃出，趋向建康，又被岳家军杀得死伤惨重，大败而逃。

公元1134年，南宋绍兴四年，伪齐皇帝刘豫攻破襄阳，岳飞领兵一举收复襄阳、随州、郢州、唐州、邓州、信阳六个州郡，军声大振。

公元1136年，绍兴六年，岳家军攻克伪齐新设的镇汝军，前锋深入敌境，收复虢州的卢化县和长水县（今河南洛宁县西），大军直抵蔡州（今汝南）城下。

公元1140年，绍兴十年，岳家军大举北伐，连克蔡州、颍昌（今许昌）、淮宁、郑州、西京（洛阳）、赵州等地，遂进军距开封45里的郾城，在朱仙镇与金兵对垒。兀术集结12万兵，摆下一个金龙阵，岳家军中八大锤大破金龙镇。岳飞挺枪跃马，身先士卒，众将各自奋勇，人人争先，一似猛虎入林，神龙搅海，直杀得金兵十毙六七，兀术也几乎丧命，一口气逃到开封。中原一带纷纷响应，遍悬岳家军旗帜；父老百姓，争送粮草。就是金营将领，也俱有降意。兀术长叹道：“我自领兵南来，从未遭此败局。”

朱仙镇大捷之后，岳飞挥毫写下了那首千古绝唱《满江红》：“……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五

其实，在南宋初期，朝廷并不缺乏能征惯战之将。当时抗金前线有四大元帅：岳飞、韩世忠、张俊、刘錡。他们在黄淮之间，浴血奋战，抗击金兵。

绍兴十年，这一年，南宋的抗金战争捷报频传。

张俊、王德的部队，渡采石矶（在今安徽马鞍山南长江东岸），进入和州（今安徽省和县、含山县境），连胜金兵，收复含山、昭关。

刘錡的部队，自太平（今安徽当涂）渡江，出青溪，进石梁河，击溃金兵十万骑兵。

杨沂中的部队，迎战金兵于店步（今安徽肥东县），大获全胜。

特别是岳家军，已经到达开封，朱仙镇大捷，下一步就要直捣金兵大本营黄龙府，恢复中原，指日可待……

黄淮两岸，大江南北，欢欣鼓舞；中原父老，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可就在这时，张俊、刘錡、杨沂中，接到朝旨，令班师回朝。韩世忠也被解除兵权，回朝任枢密使。

岳飞在朱仙镇，正集结大军，准备出发，他对众军慷慨陈词：“此去直捣黄龙，与诸君痛饮！”忽然朝使到来，令大军班师。岳飞愤然：“恢复中原，十得七八，奈何中道班师？”不从。朝廷又一日连发十二道金牌，催岳飞速回。岳飞悲愤交集，仰天长啸：“十年功劳，一旦废弃，奈何奈何！”遂下令回朝。百姓遮道挽马，哭声震野。

岳家军回朝后，江淮间新收复的州郡，重又沦落金国之手。

六

收复中原，迎取二圣，这是国事，亦是赵构的家事，于国于家，最高兴的就应是赵构。然而，自古天意高难问，自古最自私的也是皇帝――此刻赵构却变得烦恼起来。

这个岳飞，忠君爱国之心可嘉，也很有军事才干。可就是行事不讲政治，他要雪靖康耻，要食胡虏肉、饮匈奴血，要收拾旧山河，真捣黄龙，迎回二圣，可是他为朕想过吗？迎回二圣又怎么办？难道三人都当皇帝？就算父皇做了太上皇，那么大哥钦宗呢？总不能在金銮殿上摆放两张龙椅，或将江山一分为二，一人一半。还是把秦桧找来商量商量，只有秦桧懂我心，也只有我知秦桧意。

秦桧，金陵人，字会之。北宋徽宗政和年间状元。靖康二年国破之时，被掳至金国。后为金国御弟大王完颜挞懒信任，任参谋军事，兼随军转运使。金国为了彻底平息中原百姓和南宋军队的抗金行为，命秦桧回宋，主持和议。秦桧遂假称杀死金国监守，回到南宋。赵构首次召秦桧入对，秦桧即劝赵构屈从和议，甚得赵构欢心，对大臣说：“桧忠朴过人，朕得桧甚是欣慰。既得二帝、后消息，又得一佳士，乃大幸事。”拜为礼部尚书，未几擢为参知政事（副宰相）。平时常大言：“我有二策，可安天下。”及问何策，他又说：“未登相位，说也无用。”赵构还以为他有奇谋，即升他为宰相，他即献上二策曰：“让河北人归金，让中原人归刘豫。”赵构问他：“南人归南，北人归北，朕是北人，当归何处？”秦桧任相后，把持朝政，排斥异己，积极谋划投降议和。当金兵屡败之后，兀术致书秦桧，责他负约。秦桧诚惶诚恐，遂遣使调回各路军马，唯岳飞不从。秦桧便用了一个釜底抽薪之法，先调回张俊、张沂中两路军马，然后上书赵构：“岳飞孤军，不宜久留。”赵构也巴不得岳飞退兵。于是秦桧一日连下十二道金牌，将岳飞召回。

七

岳飞回朝，被解除兵权，任枢密副使。然而，他人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时候；他还在位，就是议和的最大障碍。兀术又给秦桧密信，言：“你天天请和，怎又让岳飞掌兵，谋取河北？你须先杀掉岳飞，然后再议和。”于是秦桧欲置岳飞于死地。

秦桧设法取得赵构的同意，先罢免了岳飞枢密副使之职；然后又假传圣旨，以岳飞部将张宪、岳飞之子岳云为岳飞谋还兵权为罪名，将岳飞、张宪、岳云逮捕下狱。张宪、岳云受尽酷刑，坚不认罪。御史中丞何铸、大理寺卿周三畏审讯岳飞。岳飞解衣，露出背上深入肌肤的四个大字“尽忠报国”。秦桧的党徒何铸居然良心发现，对秦桧说：“强敌未灭，无故杀一大将，恐士卒离心，非国家之福。”周三畏不愿背负残害忠良、通敌卖国的千古罪名，挂冠离去。

秦桧又使谏议大夫万俟卨办理此案――万俟卨，一个小人，依附秦桧，主和固位。几次审讯，几番拷打，害得岳飞死去活来，始终不肯承认。万俟卨于是伪造供词，诬陷岳飞。秦桧又悬赏募集证人，也无人出证。又将岳飞抄家，将御札等件，尽行藏匿、毁灭或窜改，附会成狱。他们的不义之举，激怒了朝中正直大臣，纷纷为岳飞呼冤。有人以家人百口性命保岳飞无罪。韩世忠责问秦桧：“岳飞何罪？”秦桧支支吾吾道：“虽无真凭实据，恐也是‘莫须有’的事情。”

公元1141年，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让我们记住这个罪恶的日子。这天，秦桧和老婆王氏在家中东窗下围炉饮酒。秦桧眉头不展。岳飞的事让他骑虎难下，已经关在狱中3个月了。最近为岳飞鸣冤的呼声，越来越高，已从朝中发展到民间。万俟卨回报，建州布衣刘允升聚集士民，为岳飞喊冤，万俟卨怕久悬反生他变，向他请示办法。王氏见秦桧不悦，问是何故。秦桧对王氏说了。王氏笑道：“这有什么要紧，索性斩草除根，不就万事大吉了。”秦桧还在沉吟，王氏又说：“缚虎容易纵虎难。”这一句话，帮助秦桧下了决心，当即写了一张纸条，塞入掏空的桔子中，遣人密交狱吏。当夜，岳飞在杭州风波亭遇难，享年三十九岁。同时遇难的还有张宪、岳云。

岳飞被抄家时，家中并没有金银珠宝，只有皇帝赏赐的金玉犀带数条，还有铠甲兜鍪、铜弩、镔刀、弓剑、鞍辔以及布绢若干匹，粟麦若干斛。家中止有一妻，别无姬妾，亦无产业。好友吴玠曾送其美女，岳飞怫然道：“主上宵旰焦劳，难道是大将安乐时吗？”赵构曾欲为岳飞建府第，岳飞辞谢道：“金虏未灭，何以家为？”赵构又问天下何时太平，岳飞答曰：“文官不爱钱，武将不惜死，天下自然太平。”治理军队，严而有恩，兵士有取民财物者，立斩以徇。兵有疾苦，亲为调药。将士远征，常遣妻慰问家属。朝廷犒赏，立分众人，秋毫不私。遇将士死事，必抚孤育幼。军心爱戴，遇敌不挠。自统军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上奏报捷，辄归功将士。这样一个英雄贤士，国家栋梁，常願效命沙场，马革裹尸，却死于奸臣孽子之手，可悲可痛！

赵构和秦桧，用岳飞的血，与金国签订了卖国和约：

一、东以淮水，西以商州，为金宋两国国界，以北为金属地，以南为宋属地。

二、宋每年向金纳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

三、宋君主受金主册封，称宋帝。

四、宋徽宗梓宫及韦太后归宋。

宋朝只剩下闽浙、两淮、江西、湖广、西蜀及陕西的阶、成、和、凤四州，其余地方，尽归金国。从此，金国不再进军江淮，宋朝也不再收复中原，两国各自罢兵，化干戈为玉帛。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年年朝拜，岁岁进贡，世世子孙，谨守臣礼，中原不属神州，淮水已是天涯，直至130余年后，被蒙古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