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蹭书记——谈及李大钊的思想及言论

逛书店，光看不买，往往会遭店员白眼。捧一本书浏览的时间过长，人家小店员不声不响在背后一站，觉得似乎有刺儿在背后扎，很不好意思，忙不迭地把书放回架上。

逛超市时顺便翻翻，就没那么多尴尬。尽可以大大方方地搬把小凳子，挨着书架一排排扫瞄。有的书明明已看过多遍，见到还忍不住想从头翻一回。

正如做饭的家庭主妇，每烧好一样菜，就想夹一口尝尝滋味。来口土豆丝；夹片切好的西红柿；炖肉呢，尝尝熟没熟；包饺子，先煮几个，试试咸淡。大批下锅时，又不小心挣了几个饺子，忙夹到自己碗里，省得被人看见笑话；停电了，还得赶紧吃雪糕……不知不觉，人就肥了。

知识也是，这儿叼一口，那里翻几页，虽然不系统，至少看的时候，心里是欢喜的。蹭多，还是想拥有几本喜欢的书，天天盼着书店搞活动，论斤卖或打折。

书店打折促销，即便在繁华地段支起大篷屋，也远没有蛋糕店搞活动时人们的兴趣大。那天，见西点师抹好雪白的奶油，端出三大盘子水果，绿的猕猴桃片，红的草莓……一片一片依次往奶油上贴。

往远处走走转转，一小会儿，再回来时，已有许多人聚在一起，好些手中还抱个小孩子，挨挨挤挤围着白色高帽等着切。这人为啥都离嘴这么近呢？啥时能拿出抢蛋糕的劲头，去抢着读书呢？正如古圣贤们说的，“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饭饭跟着曰一句，“吾未见好书如好吃者。”(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路过超市，禁不住又进去，把购物篮放到脚下，在书架上拿起一本杂文，慢慢翻。耳边是各种促销的声音，什么牙膏牙刷洗头水，肥皂手纸炸鸡腿儿。咳，理他呢！

眼前这页是瞿秋白的《多余的话》，“一为文人，便无足观”，——这是清朝一个汉学家说的。的确，所谓“文人”正是无用的人物。这并不是现代意义的文学家、作家或是文艺评论家，这是吟风弄月的“名士”，或者是……说简单些，读书的高等游民。他什么都懂的一点，可是一点没有真实的知识。正因为他对于当代学术水平以上的各种学问都有少许的常识，所以他自以为是学术界的人。可是，他对任何一种学问都没有系统的研究、真正的心得，所以他对于学术是不会有什么贡献的，对于文艺也不会有什么成就的。”

前翻翻，赫然是李大钊《危险思想与言论自由》，”思想本身，没有丝毫危险的性质。只有愚暗与虚伪，是顶危险的东西。只有禁止思想，是顶危险的行为……人生第一要求，就是光明和真实，什么东西什么境界都不危险。知识是引导人生到光明与真实境界的灯烛，愚暗是达到光明与真实境界的障碍，也就是人生发展的障碍。

思想自由与言论自由，都是为保障人生达于光明与真实的境界而设的。无论什么思想言论，只要能够容他的真实而没有矫揉造作的尽量发露出来，都是于人生有益，绝无一点害处……禁止思想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思想有超越一切的力量。监狱、刑罚、苦痛、贫困乃至死杀，思想都能自由去思想他们，超越他们。这些东西，都不能钳制思想，束缚思想，禁止思想。这些东西，在思想中全没有一点价值，没有一点权威。

思想是绝对的自由，是不能禁止的自由，禁止思想自由的，断然没有一点的效果。你要禁止他，他的力量便跟着你的禁止越发强大。你怎样禁止他、制抑他、绝灭他、摧残他，他便怎样生存发展传播滋荣。因为思想的性质力量，本来如此。我奉劝禁扼言论思想自由的注意，要利用言论自由来破坏危险思想，不要借口危险思想来禁止言论自由。”

看完这两位的大作，又接着翻，是一篇庐隐写的到日本洗澡的文。接下来，有一篇石评梅的，文字大气有力度，简直不像是当年只有二十几岁的女子写的。看完她的作品，再看梁实秋和周作人的，大有乾坤颠倒之感。

天不早了，放下书，掂起篮子，结账去，等有空儿了再来看。这超市里，最诱惑我的，最求之不得的，大概就是书了，实在不好意思，又蹭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