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的恶作剧

从前，有家姓郑的人，女儿叫郑秀姑 ，长得不算差，到了十八岁，父母要给她找婆家。郑秀姑性情很古怪，这家小伙不喜欢，那家儿郎看不上，父母快都要急死了。经过再三逼问，原来，她喜欢上村里姓曹叫本林的小伙子。这个小伙子长得不差，能说会道的，就是喜欢偷人家的东西，谁都不喜欢他那双贼眼。据说，他夜里看路就像常人白天一样。一双偷东西的手，就像猫的爪子，三天不偷东西他就要生病，哪怕是别人的小菜只要偷到一些，晚上才会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

曹本林偷东西有点本事。有一年冬天，别村有户姓王的人，做农活傍晚才回家， 吃饭洗澡到半夜才睡觉。天还不亮，有人不停地叫道：“王老板，一年到头辛苦了，起来吃点夜宵啊。”王老板才知道自己家里有人，披衣起来，看看是曹本林这家伙，煮了很多米饭，还煮了一大锅腊肉，大火催着哗哗响呢。王老板见了心里气，嘴上又不好说。心想：他是怎么进来的？做饭，砍腊肉、洗腊肉要时间，多少有点动静，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这是闲话，按下不表，言归正传。

人人都说，七十二行，贼名难当。 教育儿女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学做贼，就是名声不好啊。郑家将女儿嫁个贼头，当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啊。女儿自己的幸福自己选择，大人包办女儿要埋怨，父母心里也会不安啊。为这件事，女儿和父母都僵持了很久，就是没有办法改变女儿的主意。父母心痛女儿，只有让步。秀姑她娘，想出个好主意来，把曹本林叫来，对他说：“我家有一面铜锣。”她指着板壁挂的铜锣，继续说：“限你三天之内偷到手，在屋里被我发现，你就算输，出门以后敲响铜锣你就赢了。你赢了，我就同意秀姑嫁给你。”曹本林听了笑了，心想：这事怎么会难得到我呢？于是，当即就拍胸脯说：“好的，我今天夜里就来偷。”秀姑她娘知道他是放烟幕弹，不会马上来偷的，真的要偷也不会说出来的。

当时，已经是农历九月初，晚上睡觉有点冷，要盖上薄一点的棉被。秀姑她娘为了防止曹本林来偷铜锣，特意将前门和房门都闩好，把铜锣压在垫被下面，人睡在上面。

凌晨两点，曹本林开始行动。他从穿方眼里（木房子排扇上的空隙）爬到楼上，再小心地下来，在屋里找了一会儿，不见铜锣的影子，他心想：铜锣藏在家里，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藏在水缸里，二是压在被窝里，人睡在上面。他先检查水缸，里面没有。铜锣那就必定是在床上。他用小刀慢慢拨开门闩，轻轻推开门，一声不响地就进了房。

秀姑她娘鼾声如雷，这时候把她搬到地上她都不知道醒。曹本林小心地摸床上，知道铜锣压在身体下面，他想：强取怕惊醒“丈母娘”。他从百宝囊里取出一团事先浸了水的棉絮，掀开被子，从棉絮里挤出少许水，滴在“丈母娘”内裤裤裆上，然后躲进床脚里。过了好一阵子，“丈母娘”醒了，发觉自己的内裤湿了，以为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尿床，起来摸黑找裤子，曹本林趁机偷了铜锣，依然躲进床脚里。“丈母娘”换了裤子，倒进床很快又睡着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曹本林悄悄溜出房，用脚盆装一些水，放在房门外。再在火塘的撑架，搁着的火钳上，放上一小包火药，轻轻地打开前门，站在门外，敲响铜锣。正在酣睡的“丈母娘”猛然听到锣声，梦里抽魂，竖身爬起来，没有火炼点灯，想到火塘用炭火点灯，摸黑往外急走，刚出房门，一脚踩进水盆里，一双鞋子都湿了，人也差点摔倒。摸到火坑（火塘）边，取火钳扒开火塘里的火，刚扒开，火药“卟”一下烧燃起来，吓得火钳都掉了，还差点烧伤脸和眼睛。听到锣声去远了，这才放弃察看念头。心里的气啊，肚子都要炸了：铜锣偷走就偷走了，还搞这么多损招，难道还想搞出人命案来啊？

愿赌服输，最后还是同意他们的婚事。

2010年1月5日记录

讲述：张思 71岁 农民

地点：七家溪

流传：沅陵

2015年8月2日再整理于中山坦洲

2015年8月7日于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