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情怀

军营

一九七六年的冬天，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来四川巴中招兵。而那时我正在光辉乡当知青，根据我出色的表现，大队推荐我去当兵。经过严格的身体检查，闯过了无数道关口，当我在得到接兵部队首长通知，马上到乡政府报到，去县武装部换军装的那一刻，别提那高兴劲了，我用那沙哑的嗓门，猛燃一吼：乌啦！我终于当上海军了，大海，我来了……，甩掉手中的锄头，展开我的双肩，一路飞跑，像是在广阔的天地飞翔一般，一公里路一口气跑到了乡政府报道后。到县里穿上了蓝色的海军军装，戴上圆盘似的无沿军帽，别提有多神气了。

一路上，我们坐着飞快的闷罐列车，一个车厢一个排，在车厢里恼火的是解大小便。特别是当我站在车厢门口解小便，还以为舒舒服服解完了事，转过身一看，全部拉在了裤子上，弄得我哭笑不得，也惹得战友们哈哈大笑。最后大家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把小便解在塑料袋再往车厢外甩，如果想解大便，我们又想出了一个办法就用背包带拴在腰上，两个战友在两边拉着，才能够解一次大便。可是把屁股冻得像一块铁板。吃的笑话也就更多了。我记得，我们每到一个兵站吃饭，就像一群土匪样，连吃饭都是用帽子舀，有的抢得到菜就抢不到饭，我这个“斯文”人，却是抢得到饭就抢不到菜（因为抢饭战友的少，抢菜的战友多）三五分钟吃完上车就走，一路的兵站都是如此。嗨！一路上闷罐列车里的车厢生活真是过得有滋有味的。经过几天几夜的颠簸，终于到达了广东台山县海宴镇海军农场训练营地。

我们到了军营后，连长做出规定，我们每个新兵只能在营区内部休整两天谁也不准外出。两天之后，部队按照上级的要求，进行身体复查、淘汰。我记得我们那个连里就复查出了好几个不合格的，有的乖乖地送回去了；有的跑到山上藏起来了，有的想不开哭得死去活来不好意思回去就去跳海，闹得人心慌慌的。最后闹到川岛司令部派来工作组来调查清楚后才做出决定，在不影响战斗力的条件下的新兵留下，有影响战斗力的，必须送走，这样才把事态平息。

过了一个礼拜部队稳定之后，就开始发领章、帽徽、枪支，我正式编在三排九班。当我穿上了那崭新的水兵服，跑到军容镜前，左右照、上下照、前后照、情不自禁地唱道：“嗨嗨！真是乐死人！真是乐死人！”（未完待续）

新训(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三个月的训练终于开始了。连长、指导员在训练动员大会上讲到：要想做一个合格的军人，就必须严格要求、严格训练，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和营区纪律的要求。为了做一个合格的海军战士，我牢牢记住这一教训。在第一个月里的训练科目是军人军姿、队列和紧急集合训练。也就是从一个军人基本的标准动作既立正、敬礼、坐下、蹲下、起立、稍息、向左右看齐、齐步走、向左右后转、原地踏步走、跑步走等。每一个动作要想达标，至少要上一千次。有时候仅一个军礼动作，一个上午，没有上百次的练习，没有一身的汗水，是达不到要求的。把肩、肘关节练得又红又肿，连吃饭、洗脸穿衣服都要咬着牙、含着泪水参加训练。使我记忆犹新的是在训练正步走的日子里，在训练时要求，一只脚直立站着，另一脚踢出离地面20工分的固定水平线下3分钟以内不准失败，同时，既要把裤子免得漆关节以上，还要在脚尖上挂一块小砖头，否则，必须从来，直到当天训练基本达到要求时为止。一连几天下来，虽是说在南方的冬天，要说每天用“汗流浃背”来形容一天的训练强度，是一点也不过分，有时一天训练结束，连胶鞋里面全都是汗水，就连上厕所战友们都要互相帮助搀扶，但没有一个战友说一声苦，叫一声累。只有到了晚上睡觉后，偶尔才敢在被子里偷偷的哭几声。有一次，轮到我站岗巡逻时，便拖着极度疲惫的身体一不小心掉进了五米多深的干河沟里，当即昏了过去，待我醒过来时，便拼命的喊，确又无人答应，求救吧，枪堂又没有子弹，真是急死我也。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了岸，拖着遍体鳞伤身体，向医务室走去。

令人抬头痛的是每周一、两的夜间紧急集合，而开始每一次的行动都闹得大家啼笑皆非。第一次紧急集合时，我虽然不是前几名到操场，但也不拉后腿，可是，到了操场连长拉开灯点评时，一向严肃的连长突然捧腹大笑，大家互相一看，有的不是把衣服翻着穿，就是把鞋子左右脚反着穿，有的干脆把帽子和鞋子提在手上；有的把背包就是翻着打，就像捆的一筒猪板油一样，大家自己笑得合不拢嘴巴；看看我，衣服、裤子不仅反着穿，而且把后面穿在前面，而鞋子穿得更笑人，一只鞋子大一只鞋子小：同志们，今天晚上的紧急集合，你们自己看看，象什么队伍。连长大声问道。像土匪！大家回答。连长生气的吼道：各排回去总结、练习，解散。

广东的阳春二月，早已是百花争艳。第一训练科目结束，正好春节将至，大年三十，连长宣布：今天过大年，今、明两天加餐，二是放假两天，愿去大看海的，跟我一路，愿去海宴镇赶集的，由指导员负责，在家的由副连长负责。我们大家齐声欢呼：万岁！过年了、放假了！连长还没有说开饭二字，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弟兄们，冲啊，吃砣子肉拉！大家一拥而上，这也难怪，我们一个多月没有吃肉了，整日的队列训练，天天的汗流浃背，餐餐的蔬菜米饭，成天都是萝卜丝，见不到一点油荤，战友们个个狼吞虎咽，一边抢着吃，一边流着眼泪，我们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肉了，在这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时刻，我们怎么不激动啊，战友们一个个都喝得鼎鼎大醉，而我更是喝得烂醉如泥了，把整个寝室里的砖头（用来做地铺）全部扔在操场上，吐了整整一夜，输了三天液才醒过来。

初恋

第二天早晨，晴空万里，阳光灿烂。我们怀着愉快而激动的心情，在连长的带领下，我们唱着嘹亮的军歌从8点钟出发12点钟以后，那带着淡淡腥味的海风，迎面向我们扑来，到了海边，银色的海浪亲切的一浪一浪地向我们扑来，好像是在欢迎我们的到来。连长说：“现在正是大海涨潮的时候，浪很大，不要靠海太近。”我终于看见大海了，再也抑制不内心的激动，也顾不上连长的嘱托，于是，我喊着、跳跃着、扔掉鞋子和帽子，毫不客气的扑向了大海的怀抱。

突然，一个海浪朝我猛扑过来，还没有来得及伸开双手，却来了一个粉碎地见面，更来不及热情的寒暄，我站在浩瀚的大海身旁，是多么的渺小，喧闹的海潮，让我失去语言，失去耳朵，浑身闭合起无数的眼睛，她给人体的感觉，令我深刻体味这从未有过的真诚，她没有复杂和虚假，我把呼吸与大海的心律融为一体，我这个不会游泳的汉子，没有被溺水而死的恐惧所吓倒，我却以大海的生命为基础，抓起一把把金黄色的真谛。此时的我，虽是初见大海，可我又觉得与大海在梦中交往多年，竟拿出全身心的激情，去拥抱大海，去展示自我。我忘情地喊出一句：“大——海！我——爱——您！可大海不像我，乐于表白，而是将珍贵的语言埋藏起来……

一阵急促的哨声，把我从大海的迷恋中催醒，我怀着依依难舍地心情，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大海，当我们迈着疲倦的步伐回到军营时，蔚蓝色的天空已是繁星点点。从初见大海的那一天起更对大海产生了浓浓的恋情。

正当我们沉浸在迷人的大海回味之中时，大年初三，我们又开始了第二科目的投弹、射击的训练。按照训练规定，投弹必须达到50米；射击以三种姿势30发子弹必须达到180环的要求。而我在这两个姓名中成绩是最差的。这不仅我自己着急，就连排长也为我着急。为了克服困难，排长就给我开小灶，反复给我讲投弹要领，并手把手的教我，加上刻苦练习，比别人多付出一倍的体力和汗水，肩膀甩肿了，就到医务室弄点药，第二天又接着干。十天后，我终于将投弹成绩由35米提高到51米。紧接着开始攻克射击项目，在每一次的射击练习中，我都按照排长教的以把握要领为原则，必须把三点一线、呼吸和抠动扳机有机地结合起来。去认真体会，去刻苦练习,有时候还要在枪尖上吊一块砖头，一练就是一个上午，手麻了、酸了，满脸的汗水流在眼睛里，也只能把头轻轻的摇一摇，根本不准用手去擦，肘关节和腹部两肋磨破了皮，血和汗水粘在衣服上，钻心的痛，班长还规定：训练时间，轻伤不下火线。只有在训练结束后到医务室弄点药，根本不准请假。到了晚上，浑身的伤口火辣辣的，想起父母的话，真有些后悔和动摇了；也验证了连长在训练动员大会上的讲话；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的军旅格言。终于，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了，经过考核，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投弹、射击等等课程全部合格。特别值得庆贺的是在“三姿”三十发实弹射击中，全部达到了优秀成绩。血和汗水的浇灌，使我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海军战士。分兵那天中午吃饭前，连长宣布：今天中午加餐，下午开始分兵，我们高兴极了。战士们端着热腾腾砣子肉，一边喝着广东的低度老白干，哭得是那样的伤心、悲壮，又像是亲人离别时的伤感。连长含着滚滚热泪：同志们，你们就要奔赴新的战斗岗位了，尽情的吃吧、喝吧！三个月来，你们辛苦了……

一顿疯狂地狼吞虎咽的午餐之后，能喝酒的都喝得烂醉如烂泥，成了一个个酒疯子。他们把食堂的桌子、板凳都给扔到操场上砸得个稀烂，把卧室两个班的地铺用的砖头全部扔到了训练场上，大家整整醉了一天一夜。我也不例外，当我醒过来后，守候在我身边的只有我的好朋友苟白平和黄军医，黄军医问我：你小子喝酒真能玩命啊，大家都分配走了，只剩下你了。说吧，有什么特长？我学过中医，在农村当知青时，当了几天赤脚医生。我有气无力地回答道。那好，你小子命好，就跟我到川岛医疗所吧。正好，接上级刚通知，小苟他分配在川岛修船所，今天上午九点出发。黄军医说道。我高兴得一下子从铺里跳了起来，这是我当兵中的最理想的单位怎么不高兴呢？

情海

到了码头上，时隔两个月的今天，我又看见了美丽的大海，可这次相见就温柔多了。蓝蓝的海水晶莹碧绿，她宽阔的胸怀，一手牵着天边，一手又紧紧地抱着长长地码头，她那沁人心脾的清爽的海风，带着一股浸湿的迷人的芬芳，涌进我的心田。我正准备跑向大海边，向大海边去问个好，话还没有出口，可黄医生把我给叫住了：李呀，别乱跑，今天没有客船，只有一艘扫雷艇去川岛，艇长是我老乡，快上艇吧。我几个箭步就窜到了艇上。我走上舰艇，别提我那高兴劲了，以前，只能在电影中才能看到。可现在是身临其境啦！能不高兴吗？我便这看看，那摸摸，真是有不亚于‘陈焕生进城。’之感哟！新兵蛋，别乱跑乱摸！起锚了，快进后仓去。我便乖乖地走到了后仓。

那天是大海最平静的一天。可是当舰艇前进的时候，也会掀起滔滔的银色浪花，当海浪的气流一下涌起，一下迭落，舰艇也时而耸起舰头，时而翘起舰尾，忽高忽低，起伏动荡，好像一只银舰在银海滔滔中打荡着秋千，当我闭上眼睛时，不由得激荡起初中时代中的《海燕》浪漫情调。这是我一生最大的愿望和享受！如此美好的时光，实在控制不住我激动的心情，我悄悄地爬出船仓，静静的坐在高射机枪位下面的甲板上，欣赏着蓝天大海。仰望着蓝天，洁白的云彩在轻轻地飘逸，好似仙女在翩翩起舞，为我的到来在喝彩；伏视着美丽的大海，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撩拨着你满心的澎湃，高深莫测地让你疯狂、让你迷醉、让你敞开胸怀娓娓道出你的心语。那浩瀚的胸怀可以拥抱蓝天，可以装下一切烦恼。还有那素得让人心疼的银色浪花，猛然一看，美不胜收，回首再看时，却成了一种永恒的、短暂的、转眼即逝的美了。柔柔的海风夹着咸咸的醒味，掀起银色的浪花，伴着勇敢的海鸥发出一阵阵欢歌，为我祝福！我只要闭上眼睛，就会被她那悦耳动听的歌声所陶醉。突然，“嘟—嘟”几声刺耳的尖叫声，打断了被大海陶醉的情调。艇长发现了我，便喊道；哟！你这个新兵蛋还蛮有情调的啊，藏在这儿欣赏大海！快起来，快起来！进港了。

一下码头，‘欢迎新战友’几个红色的大字映入我的眼帘。当我踏上海岛的林荫大道，环顾着辽扩的大海，望着青山绿水，望着葱郁的耶树丛林，站在这美丽岛屿的热土上，我思绪万千，不禁激起了沸腾的热血……

日 出

我作为一个红医班毕业的高中生，在农村又经过了近两年的赤脚医生的锻炼，参军后又分配在医疗所，而且，部队领导根据我的条件有意培养我。那样好的机会谁又愿意放过呢……

天刚亮，一阵“哒哒”的军号声把我叫醒，出完早操我和何乾金同学怀着激动无比激动的心情和即将走上军医之路的期望，急忙来到所长办公室，报告，新战士李代全前来报到，请指示！坐下。是。所长十分热情地招呼我们：欢迎、欢迎！小李、小何呀，我听黄军医介绍了你们的情况，很好嘛！条件不错都是高中生，小李还学过医这很好！现在你们两的任务就是放假一天，一是整理内务，二是到岛的周围去看看。是。我便高兴地说：老同学，走，到处看！好啊！我和何乾金向一片丛林走去，在丛林里我们一起勾画蓝图、我们共商拼搏发展大计，我们设想美好未来，直到多情的星光吹来柔柔的海风，才把我们送回到寝室……

第二天，那是一个星期天，东方才刚刚翻起鱼肚白，我和老同学小何踏着耶树林幽静的小路，向着在不远处的两堆高高的土丘上盘距着两棵高大的榕树走去，当我们走近一看，那长长的胡须，好像是两位老人在笑盈盈地说：两位小伙子，我们欢迎你们来我这儿看日出啊！于是，我们也就毫不客气地爬上了树枝，极目远跳，那集镇、村庄、那山野、森林的风情盎然尽收眼底，这秀丽谜人的海滨之晨，简直让人痴迷，让人陶醉……

终于，我们翘首已盼的日出渐渐地展现在我们眼前，代全，你看，太阳出来了。老同学激动地喊道。只见那蓝色的大海温情而浪漫地把闪烁的银光撒遍整个海洋，时而又魔术般地染成了一张一望无边红色地毯，时而把涌动辉煌的浪涛，一下子变得面目全非。那初升的太阳，就像一个火热的青年，在大海里刚刚洗完澡便赤身裸体亮出了迷人的身子，真是美极了！。我激动地对战友说：老同学，这景色实在太美了，我真不虚此行呀！穿着漂亮水兵服在美丽的大海边站岗、工作，终于可以天天看日出，夜夜伴海风，实现了我多年梦寐以求的愿望！”

那初升的红日，那沸腾的热血就象征着我军旅生涯的前途和事业一定会蒸蒸日上，无限美好！……

考 验

我休息了两天之后便怀着愉快的心情，去所长办公室报到，所长他们已经“恭候”我们多时了。他严肃地说：小李，小何经过我们研究，你和小何到炊事班锻炼一段时间再调整你们的岗位。不过呢，小何到大灶班，小李到小灶班，看你有什么意见？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当时我的脑子“翁”的一下，顿时一片空白，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一腔热血，满怀希望化为乌有。但清楚的知道一点：学医无望，完了！但在表面上为了做到组织服从，也就只好有气无力地回答到：服从组织分配，请首长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可话是这样说，心里怪不是滋味，刚出门小灶的司务长已经在门口等我了他到是高兴而又热情地说：走吧，小李，我带你到炊事班去介绍一下。班里也来了一个新战士是河南李原屯人，看上去人挺憨厚，但个子比你矮一点。我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想发封电报回去，把分配工作的事情尽快告诉我大哥。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炊事班。欢迎你！俺叫原李，河南人，来了4天了！，那个新兵很热情的介绍了他的情况。不客气，我是四川人，我也带个李字，叫李代全，今后请多关照！我有口无心地简单介绍了我的情况。他高兴地用满口的河南话说道：那中，俺父亲姓李，俺跟母亲姓。咱们又是李家兄弟，互相关照！对不？我漫不经心地说；那是、那是。这时一位黑瘦老头，年龄约在五十开外，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广东人，笑盈盈地向我们走来，因为他不会普通话，司务长用广东话给倒鼓了几句，我只听清了“黑呀、黑呀”两句。但我看看天还早呢。这广东人说话真逗！我们三三言两语地寒暄之后，就快步回到了寝室。那天晚上我给大哥写了一封长长的电报稿子，详细告诉我分配工作的情况。我把电报一发，回来就装病，蒙头就睡，茶不饮饭不吃。到第二天指导员看的眼睛红肿得要命，猜出了我思想上的毛病，就及时找我谈心，经过一翻耐心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虽然表面说想通了，可还是无精打彩地吃饭没有胃口，出操没精神。第三天就到我收到了大哥发来的电报，语重心长的教育我，要我回想过去当知青的拼搏精神和艰辛历程，看看现在优越的条件，要想成就事业就必须放下包袱，振作精神，接受组织对我的考验，发扬母亲留给我们的吃苦精神，再一次迎接新的考验。

从那以后，我便放下包袱，轻装上阵，愉快地从思想上加入这个小灶班。有时，我一高兴就自编的唱道（因为原句我只会唱这一段）：参加了海军，来到小灶班，第一个知心的朋友，就是那锅、碗、瓢、盆、盘安！

做饭

一进厨房，张师傅给我一周的任务就是，烧火、洗锅、掺开水。说是简单，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一口60多人用的炒菜大锅，加上张师傅炒菜时很讲究，每炒一道菜，都要求用碱水洗三次锅。而洗锅的用具，是我们内地用来扫地的长把子，方头竹丝扫把。没有三、四天的功夫，是达不到轻快、干净的要求的。否则的话，稍一出错，是要吃师傅的“鼎罐”或者挨骂。有一次，眼看快到开饭的时间，60多个病号站在外边叮当叮当地敲起了碗快，而我慢腾腾地洗着炒菜锅，一不小心将灶头上的油、盐罐打翻在地上，顿时，我脑子一片空白，这时，把师傅气得顺手给我一个“鼎罐”，“啵”的一声敲在我的头上，随即破口大骂道：丢累个老毛海！又一掌把我推出门外，虽然我听不懂骂的什么，但是我知道是在骂我，还打我。我一气之下，告到所长那里。等待开饭后，所长把张师傅叫到办公室问清情况后，把张师傅很很批评了一顿，并向我赔礼道了欠才算完事。事后我也觉得对不起师傅，又不好意思去赔礼道欠。那天不论白天休息，还是晚上休息我只有几十遍的练习，一直练到深夜，终于达到了三次洗干净必须在一分钟之内完成的要求，张师傅才开心地笑了。

可烧火做饭，对于我来说，因为从小到大就没有做过。所以，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我记得那天早上我第一次值班，五点多钟就起床去厨房烧火，开始很快就点着，紧接着用柴火把灶门塞得满满的，不一会儿，只见火小烟多，我就去吹，结果是越吹烟越多。半个小时过去了，灶房好大的烟雾像着了火似的，师傅气冲冲的跑出来一看，我正翘着个屁股使劲地吹火呢！我急忙转身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叫道：师傅，这柴火是湿的，怎么也吹不燃。师傅见我一个大花猫脸“扑哧”一笑，又看看灶里，怒气全消并拖着声音用川岛话骂道；笨——蛋—啦！海多了（太多了）毛大嘎！（不行呀），毛黑席嘎，（不是湿的），啊—李，呀后（以后）烧揣（柴）毛塞海多，（不要太多）要嘎啦嘛！（要架着）。这时，我突然想起我父亲做饭时教我姐姐的话‘烧柴要空，烧煤要捅’的方法。这也算我学了一门绝活。这几天我吃力过了关。究其原因，还是语言不通造成的。要想学得快，还得先从学语言上下功夫，学习广东川岛话。

我采取勤学多问的方法，当师傅给我安排事情时，我就假装什么都没有没听清楚，使他再说一次，我就用本子把它记下来，去问司务长。白天能学一些与工作有关的话。比如；喝开水；（秧滚水）坐；（错），猪腿；（几高），鸡（该）盐；（生益）。晚上，跟师傅在一起聊天时，学一些简单的生活中的对话如，‘登木继’（对不起），‘打毛打’（行不行）；（毛打个）‘不可以’；‘看看’（抬抬），‘好生福啊’（好辛苦）等等。我掌握了这些语言后，就可以轻松的用川岛话与师傅学习烹调技术。比如，白案中怎样才能使蒸的馒头又白亮又有弹性，蒸的蛋糕松软可口，蒸的花卷、包子皮薄味美，炸的油条又泡又大；红案中做到色、香、味、型的几个关键环节在那里。开始，他不肯说，我就以感情投资的方法，白天师傅不离口，端茶递水不离手，晚上陪师傅‘含该’（逛街），‘秧茶’，（喝茶）随着感情在时间上的浸染，师傅终于能手把手的教我白案揉、搓、捏、拉的基本功夫，红案的刀功、火候以及一些家常菜的功夫。有时候，在练刀功时，常常是切得手指鲜血淋漓都不准休息；一次在白案炸完油条起油时一不小心将滚烫的油倒在了手上，整个汤伤达40%，我坚持‘轻伤不下火线’，和发扬在新兵训练‘不叫一声苦，不喊一声痛、不流一滴泪’的精神。同时，在学习《毛泽东选集第五卷》中，用业余时间共写了学习心得体会90多篇。在平时，我仍以雷峰同志为榜样，自制了一个“节约箱”。当年的“八一”建军节时，就将拾拣牙膏皮拿到废品收购站买了50多元，由于当时岛上的鸡蛋紧张，我就将这些钱买了十多只产蛋鸡，生的蛋用来给重病号吃流质。闲暇时我用父亲传给我的针线缝补手艺，在司务长那里招来战友穿烂不要的海军杉，把它‘拆了东墙补西墙’地补好自己做饭买菜时穿。就连我们的女教导员看了我的针线活，都十分佩服的。（我走在那里都牢记我大哥说的‘惜衣有衣穿，惜饭有饭吃’的道理。）就这样，仅仅六个月的时间，与我们一进大、小灶炊事班的战友相比，那我就显得有一点点‘骚逊风骚’了，在每周六的所里点评会议上，我基本上是周周得表扬。

收 获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在后勤部一九七七年国庆节的表彰会上，我被授于‘学雷峰式的先进战士’光荣称号。次月，我又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预备党员。这特大的好消息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那年迈的父亲，地方武装部和街道就敲锣打鼓把喜报和一百元钱慰问金，送到父亲手中。当天中午，父亲高兴得开怀畅饮了许多白酒。事隔几天，一阵噩耗传来，父亲因饮酒过量造成脑溢血抢救无效死亡。我伤心地大哭了一场。家中多次来电报催我回家悼念父亲，可单位协理员、指导员多次找我谈话，说：你父亲去逝是你们家中的大事也应该回去，可眼下这么多病人工作又离不开你，从现在起，司务长外出买东西必须两个人。至于你回去与否，自己权衡吧！领导一翻翻语重心长的话，像一快烙铁，烙在我的心上。常言道：忠、孝不能两全我竟毅然很下心来，为了接受党组织对的考验，以工作为重，做了一个不孝之子，没有回去为他老人家送行。（作为儿女未能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是终身的歉意和后悔）这件事情，我们所里的领导非常重视，在所里的点评会上，作为专题进行了表扬。

转眼间，就要开始调整我们的工作岗位了，可偏偏就在这时，我们的小灶司务长因经济问题，提前转业了，后勤部突然通知我谈话，破格提拔我为医疗所小灶上士给养员、代理司务长。当时我除了组织上服从之外，一出大门口，把我气得头昏脑胀恍恍惚惚 地回到了单位，找到所长、协理员问明了情况，他们根本不知道，也没有研究过此事。同时我也一再表明了我想学医的强烈愿望。所长、协理员非常冷静的劝导我：小李呀，你一定要经得起组织的考验。你来部队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有如此大的成绩，你的努力与组织对那的培养分不开的，可不要有骄傲自满的情绪！你再干一年，等下批新兵来了，再调整你的工作，根据你中医和针灸的特长，我们派你去地方医院或广州基地去学习。

当我回到宿舍，看到我的战友小原正在收拾行李去广州基地学习时，我被气愤和伤感战胜了，那闷闷不乐的枯涩心情，挂在脸上，装在心理，工作没干劲。师傅不愿看到我这样伤感，便道出了事情的真相。：啊李呀，十扯（七）号蛮（晚）上，哦回后肯部（我去后勤部）赵部将嘎（家）秧茶，哦都岗（我就讲）累毛错（您不错），累（你）当涩木将（司务长）黑哦该个哇（是我介绍的吗），我气愤地问道：累黑闷的关涩呀（你们是什么关系）？师傅说，嘎乡银了嘛（家乡人），啊李，累对哦好，哦几道，哦帮帮累呀（我也帮助你吗）。当涩木将好哇。好个屁！哦想当医桑拉嘛！我很不客气地回答师傅。

那一夜，我失眠了，一闭上眼睛，一会儿是后勤部的领导谈话；一会儿是所里领导的教诲；一会儿是和师傅赌气的话语在我脑海回荡。我冷静的思考，清醒的认识，认真的总结。一年来，我辛勤地耕耘，领导的关爱，所取得的成绩是显著的。我想：可能是有了这些成绩，脑子里就产生了骄傲自满的思想。现在是组织上还在考验我吧。

！

学艺

要经受组织的考验，就必须敢好本职工作。也就是说既要当好厨师学得一手好的手艺。又要干好代理司务长的工作，搞好伙食管理买好菜。于是，我首先从红、白案中我还没有学到的和一些没有做好菜入手。再一次苦干加巧干，决心力争拿到二级厨师证。既使今后学医不成，还有一把好手艺，或者叫做‘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嘛！

第二天，我向所领导汇报了我的思想，表明了我以利再战的态度和决心。首先，回顾和总结白案中存在的问题。从白案做起，怎样才能使蒸的馒头既白松软有弹性，蒸的花卷送软又味美又可口，几个关键环节。师傅终于将绝活传给了我。一是晚上发面要多揉，二是冬天要稍为稀一点，夏天要稍微干一点。三是按比例准确放碱，四是适当放一点泡打粉、白糖、猪油和鸡蛋，五是要揉的功夫好。六是鱼煎水下蒸笼闷（根据季节）5-10分钟突起大火，这样效果会更好。而蒸蛋糕的方法是按照一定的比例，猛产30发钟发酵1个小时后用纱布和专制方框木条铺上纱布蒸熟起笼。在炸油条的操作过程与蒸馒头、花卷、包子就有些不同了，一是发面稀、时间短，揉功好；二是精确地使用的发泡的配方不不同；三是油锅的火不能太大，油条下锅后要勤翻，达到“越刨越大”的效果，炸至金黄色起锅即可。这样，以颜色感观到泡大香脆来引发人们的食欲。至于油饼除了形状和在油锅翻动的时间要慢以外，其他的操作过程是相同的。而红案就从淹、蒸、炸、煮、烧、烤一样一样的跟师傅从看、听、学、做从头开始。首先是掌握蒸选料和短时间的腌制度要领。如清蒸广东仓鱼，根据其形态的厚薄调料则偏于清淡，腌的时间就在5分钟左右，而子条马鲛鱼阃肉紧腥味重，腌的时间在10分钟左右，清蒸时调料则偏于浓一些。这样清蒸出鱼特别清香可口，如果是淡水鱼，味道更美。而所有的清蒸菜都以生姜、胡椒（鸡）味精为基调，但腥味大的，则辅以药善。如清蒸药善乳鸽（药善鸳鸯），用新鲜的嫩乳鸽，溺死不放血，然后将泡好的天麻、党参、黄芪、枸杞等药善适当的装入腹内封口，在开水锅造形后，放进瓦盆，再放入红白相间的鸽蛋，盛入高汤，用文火蒸熟出锅。是一道适合中、老年人上等的滋补佳肴。还有用野生的甲鱼和乌骨鸡做成清淡滋补的‘霸王别姬’等，只要掌握了蒸的要领，都可以烹调出各种清蒸佳肴。但如清蒸烧白就有所不同，它又融于“煮、炸、蒸、烧、形”和“变”的几个过程。操作方法一是，在以选‘三线’肉为最佳，切成见方20公分，然后在清汤锅煮成熟而不烂起锅，凉却后，再抹上尚好的面浆入油锅炸（拖）至金黄色，再放入高汤锅软皮、去油、入味。这样就可切片装碗配料上笼蒸熟既可。二是切成两五公分的小方块，用高汤淹入味后，再用鲜（藕叶最佳）菜叶裹好扎紧，放入蒸笼20分钟出笼，就是有名的“东坡肉”其特点是清香爽口而不腻之效果。三是还可以做成醋汤陀子肉等等。我又在‘烧’字下工夫，采取举反三的办法，将学得的一手做‘叫花鸡’方法，改做成了“叫花鸭”、“叫花兔”、“叫花鱼”它们的操作方法基本相同，只是掌握的时间火候不同，入席后，其味各不相同，清香四溢，吃恋往返。至于各种炖和炒菜只要把握好色、香、味、形、具就运用自如了。

买菜

说起在部队买菜呀，还闹出过这样的笑话。那是我刚担任上士不久第一次去买菜，那天，我好不容易才把两大筐新鲜的蔬菜买回来，一进厨房，师傅就对我说：阿累（李）回买一十更生易（去买二十斤盐），我二话没说，马上骑上单车去水产站买了二十斤鱼拿回来，他一看不是生易，（盐）就火了：丢你个老毛海呀，毛黑个嘎，黑生易呀！（造你个某，这不是的，是要盐！）我也跟他急了：“师傅怎么你骂人呀，这是你要的生鱼嘛！于是，他一下把装盐空筐子朝地上一摔，凶狠地指着盐筐说：黑生易！我一下明白了师傅吵着要的是盐。顿时，我又好气又好笑。好在所长听见了，急忙来到厨房找师傅问明白后也哈哈大笑起来才消了那场气。俗话说‘福不双降，祸不单行’第二天去买酱油又出了事。第二天我刚买完菜回来，师傅马上要我去买一坛酱油，我急急忙忙骑着单车来到了三洲街道的副食品门扇部买了一坛酱油。捎在了单车的后边，由于重心太高始终摇摇晃晃的，我试了一下怎么也不敢骑。可就在这时，我的战友李绍继买菜看见了我说：伙计，怎么不敢骑呀？你的技术太差了吧！我不服气地说：不存在！看我的。我放大了胆子，当我的右脚已经跨过去了，可是，由于裤裆太大，挂在座垫下边，屁股怎么也坐不上去，心一着急“哐铛”一坛酱油摔在了桥上，又连人带车掉进了小河沟了。当我爬上岸时，一身湿得像只落汤鸡一样，弄得我哭笑不得，我又怕耽误师傅做饭，赶紧又去买了一坛酱油只得慢慢的推了回去。

还是言归正转吧，那个年代，在不到六平方公里的海岛上住着一个师的兵力，土地就显得十分的紧张。作为我们医疗单位的病号伙食团就根本没有分“自留地”给你种在菜。要想在每个季节让病号多吃菜，吃好菜，不仅要有日晒雨淋的吃苦精神，还要多动脑筋充分利用自己的资源优势，主动积极地向菜农靠拢搞一些小恩小惠什么的，比如：病号早晨没有吃完的馒头、油条、花卷、包子之类的，在去好几里以外的菜地去买菜时，经常给她们送点好吃的，“慰劳慰劳！”时间一长，她们（青壮年男人全部出海去打鱼了）就对你特别好，你要是去晚了，她们就给你留着，要是我有事情耽误了她们就给你把鲜嫩尚好蔬菜送来，这等好事也只要我才能享受到的。我的那几个战友就不同了！因为连队的生活标准没有我们的标准高呀。他们一天每个战士的伙食标准是五毛五分钱一天，而我们病号灶伙食标准是一元二毛钱一天。有时台风刮几天，买菜出不了门，一节余下来的钱，还吃不完呢。当然，海鱼、鱿鱼、海参、鲜虾、鸡、鸭、猪肉罐头什么的，病号必须是要天天见面的。当然，要买新鲜的海产品还是离不开我那一套小恩小惠的办法。只要打鱼的船一回来，他们马上就要给我打电话通知我去拿鱼的。所以我不仅和老百姓的关系相当好。而且就连我们单位的医生、护士、领导都很亲切的。他们要买个什么，只要支一声，我就会把新鲜的蔬菜、鱼或者尚好的猪肉送到他们家的。因此，我那几个上士战友李绍继、何乾金、佘国一他们都羡慕死了。而他们是隔三叉五地买一两回菜，都要必须把我叫去才能买到好菜。当然，在岛上能够买到最好的菜如：花菜、豆角、苦瓜、瓜菜、丝瓜之类的菜，那就是最高兴的事情。至于买海鲜对他们来说可以说是望尘莫及的。我每次买菜回来，师傅他早就把热腾腾是苦瓜肉片汤给我做好了。还经常在所领导面前夸我：“累仔买揣都毛错嘎，（小李买菜很不错啊，）好声福呀（很辛苦）！

转 折

两年多辛勤耕耘，我终于迎来了“八一”收获的季节。根据我的表现，按期转为中共正式党员，业务技术，通过厨师认证考核，我取得了二级厨师证，得到了后勤部再次的通令嘉奖。第二天一早，所长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小李呀，我们根据你近来的表现，两个新兵也带得不错，特批你七天的探亲假，你父亲去世你也没有回去，现在回家看看。可要按时归队哟！回来后下个月送你去佛山地方中医院进修中医。我高兴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啪”一个标准的军礼，谢谢首长的关心！保证按时归队！

我回到寝室，把这高兴的事情告诉了我的师傅，他也非常高兴得哈哈大笑地说：达呀！达呀，回嘎抬抬（好啊好啊，回家看看）！之后，他一看表，便催我说：阿累（李），毛涩干啦（没时间）！够点涩四十的船呀（九点四十）！于是我急急忙忙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就把我送上了去大陆的轮船，到了广州第二天就归心似箭地踏上了北上的列车，也无心顾及窗外的风光，几经转折，经过四天五夜的路途的劳累，终于尘仆仆地回到了一别就是两年多的家中。

我一到家就去找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叙述离别和相思之情。谈笑风声地述说我在部队见闻和奋斗经过，同学们都非常羡慕。短暂的七天假期一晃而过，到了临走时的前两天，大哥的岳母，才匆匆忙忙地给我在他们中药材公司职工中，介绍了一个比我大一岁“姐姐”。她五官端正，高高的个子，虽然说不上苗条，却也均称，还去了她家像模像样的当了两天女婿。短暂的接触，透露出一种泼辣的气息，与阿美相比，我发觉在她的身上总觉得缺少一种温文而雅的“处留香”味道。

我按时归队后，所长对我说：小李呀，你抓紧时间把你学过的中医和针灸知识复习一下，过几天就送你去佛山地区中医院去进修。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白天拼命的干，晚上挑灯夜战，熟读《三百六十中药歌括》、《方剂学》、《脏腑辨证》、《伤寒论》、《脉象学》等理论知识。可没有等多久的时间，也就是一九七九年十月一日偏偏就在这时，命运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犹如一阵惊雷，炸得我头闷眼花。（这是在我政治生命中永远难忘的重大痛苦日）中央军委通过广播电台新闻发出紧急通知，为适应现代高科技战争的需要，从现在起，提拨、培养军队干部必需从部队院校任命和选送。紧接着司、政、后三部又召开了排级以上的领导干部会议，传达了会议精神。并且作出了明确规定，从本月起一纪律停止战士到地方送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使我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伤心地哭了一个通夜，我一气之下，燃毁了从家里带来的所有珍贵医书，有《伤寒论》、《医综经鉴》、《金贵要略》《脏腑辨证》和一些〈针灸〉书籍连王所长要这些书我都没给他，还与他大吵了一架。当时把所长都气得目瞪口呆。事情过后，我躺在床上，睡了整整三天没有进一粒米，茶水不思，我好像得了一场大病，任何人来敲门做我的思想工作都是闭门谢客。我的师傅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特地把他高中毕业待业在家的女儿张建美从广海镇叫来开导、安慰我，因为她每次上岛我们在一起聊天时都很谈得来，师傅也为我们暗暗高兴。她高高的个子，纤细的柳腰，水灵灵的一对杏眼，特别清纯秀美，平日称她阿美。她温柔地话语，耐心地劝导，她爱的芳心，撞开了我爱情序幕的“窗户”。她的爱心，摸平了我心灵的创伤，很快振作起精神，重新理清我工作的思路。

有一天，所长急匆匆来告诉我说：小李呀，后勤部的赵部长感冒住院，他又不爱打针不吃西药，李军医（中医）探亲去了，你尽量安排他爱吃的开胃口的菜。我激动回答说：首长，放心吧！我一定让您满意。

第二天，师傅非常热情地给他做了一碗奶牛面条，赵部长不吃。师傅只好没趣的把面条端回来。我故意的问道：师傅，闷的毛塞呀！（怎么不吃）毛没口呀！师傅不耐烦答到。这时，我亮出了绝活。按照中医治疗伤寒的办法，适当用《姜葱豆豉汤》的配方加我自制泡菜，做了一碗面条，我亲自端去给赵部长说明后，他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吃完后，赵部长连连称赞道；小李呀，你做的面条挺有味道，好吃！谢谢首长的夸奖，我保首长发一阵儿汗就会大有好转。

第三天，李中医回来后，他连吃了两副中药，一个礼拜之后，出院时，他高兴的对我说：小李子，谢谢你给我开的处方，治好了我的感冒病，叫什么方子？报告首长叫《姜葱豆汤》，好。给我写下来。是！谢谢你！好好干，你今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谢谢首长的关心！那是我应该做的。走，给我结帐去。结完帐他又对我说：你最近的情况你师傅已经给我讲了，当军医的想法很符合你自身的条件，没错。但是，作为一个军人，必须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司务长也是革命工作的需要嘛！你好好考虑吧。谢谢首长的关心！我反复考虑了几天只有一个想法，当不上军医就回家，但也我没有征求家里的意见。我把这一想法和家里的情况告诉了师傅和阿美，师傅是坚决不同意我退伍，如果实在要退伍，就到他已经联系好的台山县建筑钢材厂去工作。而温情的阿美看到我和师傅争论不休时，却得到了她的理解和支持，但她提出了一个充满爱意而又实际的期望，待我回去把工作落实后她就到巴中来安家，我答应了她的要求，在那个离别伤感的夜晚，我们两坐在海边没有一句离别的话语，只有滔滔不绝的海浪似无声誓言……

一个礼拜之后我再三考虑，现在回去好分配工作，所以，毅然决定退伍回家。刚刚过完元旦，我慎重地向组织汇报了我的思想和家中的具体情况，诚恳地提出了退伍的要求，在组织和师傅再三挽留下，我仍然选择了我的决定。退伍时，捧着在部队拼搏得来的荣誉，心事重重地踏上了回家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