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我在盛夏的火笼中等你（原创）

文/汪小祥

(2017，江南盛夏，数旬未雨，40°C以上高温已持续旬余，几创历史极值。大地干涸，草枯禾焦，生灵似在火炉上煎烤……)

1

虽是刚刚放亮的清晨

却仍像蒸锅里那般憋闷

大地笼在灰色的幔里(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天际荡着燃烧的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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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在悲咽地哭泣

哀悼着草木灼焦的死魂

河床在默诵着溪流的法事

祷告着最后那滴泉源的枯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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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地像野狼裂开的嘴铳

扁长的缝隙里冒着热烫的烟熏

庄稼卷缩起身子, 焦渴着垂死的喘息

哀怨着等不到龙王的垂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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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莺似被什么灼疼

不再唱那装腔作势的戏文

收起双羽，微闭着眼眉

一哧溜躲进了浓密的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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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早不见了踪影

卷曲的稻叶上空留下“早稻发棵”的余韵

蛙儿鼓鼓的肚皮似瘪了几分

竟也耐不住干渴悄悄藏进那粪坑里歇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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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儿躲在皲裂的树皮中嚎啕

憋屈的拉长着难耐的颤音

蚯蚓拖着细长的身躯

干瘪的贴在路边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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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枭却在干塘里狂欢

饕餮着死鱼那腐臭的尸身

狸猫凭借着灵敏的嗅觉

将洞穴延伸进新立的茔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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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蚁在泥路边列着长龙

愤懑的凸怒着血红的眼神

蝮蛇将身子盘在泥宕里纳凉

嘴角却伸长着吞食生灵的毒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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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沟里的死水酵成铁锈似的藻菌

稠稠的风吹不皱半点漪沦

唯有无数鼓胀着的白色气泡

不时发出些噗呲的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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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蝇从龌龊的地方飞来

大员似的炫耀着绿头上那红顶花芯

嗜血的蚊子也如老和尚念经

秀才般摇头晃脑诵读着儒雅的古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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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善良似乎都在闷罐里沉默、忍耐

一切的正义也都在恶劣中隐匿逃遁

而龌龊的腐臭却乘机包装兜售

嗜血的贪婪也借势在逐利中狗苟因循

……

2

曙光女神伸出玫瑰色的手指

又一次拉开天庭的大门

赫利俄斯驾着火轮神车

从太阳宫殿里登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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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高立在神撵上

身披紫袍，腰缠红巾，魁伟又英俊

头上的金冠光芒万丈

脚下四匹并驱的火马拉着神撵

奔驰的急促又勤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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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似被你的光焰深深灼疼

模糊中看见一对大鸟衔着香木朝你追奔

它们煽着两对七彩的羽翼

迎着你金冠沸腾的光芒将香木横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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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香木燃起烈焰，它们欢呼着

箭一般上下穿梭，戏谑着呼啸的火轮

嘴里还发出些悲壮的啸叫

似乎在愤怒地诵读着似懂非懂的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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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俄斯啊，你是光明使者

还是喷吐火焰的煞神

为什么你良莠不分

用你的焦土战略涂炭着地上的万物灵禽

//

“赫利俄斯啊，你不是宅心仁厚的神灵吗

你又对农人的心酸体谅几分

为什么农人躬耕一季的果实

就让你一把焦火颗粒无存

//

“赫利俄斯啊，干脆再让你的火马勤勉些吧

叫地上的一切污浊于你的火眼里再难隐身

赫利俄斯啊，干脆让你头顶上的金冠光芒再猛烈些吧

叫地上的一切腐臭在你的光焰里化为灰烬

//

“然后，再来一场席天卷地的暴风雨吧

将天空清洗的明朗又清新

将一切的浊流都葬去汪洋大海

从此还原大地干净又清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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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只恨，那东海之龙

妄你空有水族王的名分

你是瞎眼还是装昏

难道你不见地上万物生灵

正饥渴难忍地对抗着死神

//

“莫不是你贪恋温柔之乡

亵渎了你身负的责任

还是你已沆瀣于污浊同流

丧失了良知底线的悲悯

……”

3

烈火升腾，大鸟消隐

一场死与生的炼狱

变奏成一团烟雾，弥漫开去，化为乌云滚滚

太阳车瞬间在乌云的笼罩下消遁……

//

憋闷中终于有几只蜻蜓

翩跹着一丝梦般的温馨

终于，乌云的间隙，大鸟新生

它张开了金光四射的羽翼

一道光闪，划出一阵轰隆隆的浊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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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懒惰、昏聩，迷恋温柔之乡的腐朽龙王呀

你终于被新生的神鸟羽翼煽醒

一场势如狂飙的暴风雨吆

我在盛夏的火笼中等着你光临

……

作于2017.7.28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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