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街与墨池（20）

新街与墨池（20）

二十、荣生昌酱园

春日的太阳刚刚冒出东山的山头，把温暖的阳光映照在清宣统二年（公元1910年）的宜昌城内那些被大街小巷分割成高矮不齐、鳞次栉比的建筑物的瓦顶之上，虽然已经开辟为商埠之地，在大南门外已经有了招商局，在更远的地方有了外国人的领事馆、教堂、医院、洋行、仓库和码头，可是在被厚厚的城墙包围着的城市中央却还是很少能看出时代的变迁，唯一能看的出来的就是拾级而下的江边有了码头；街道两边的房屋也多了些土墙房和砖墙瓦顶的永久性建筑，也有了些小商小贩和临街店铺，在星（新）街口就是邱寿安开的“荣生昌”酱园。

“荣生昌”酱园是这个城里最常见不过的一个店铺，前面是一栋歇山顶带挡火墙的铺面，卖些酱油、醋食盐等调料品，也卖些芝麻酱、腐乳、腌菜、酱菜之类的，桐子油、菜油也有售，后院两重，前面的是作坊，手工加工一些酱菜和腌菜，宜昌人喜欢吃辣，也习惯吃咸，所以虽然铺面不大，生意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独家经营涪陵榨菜，除了本地人、十里八乡的，甚至兴山、保康和郧县和荆沙一带的也慕名而来，自然在同行中独树一帜。

作坊后面的一重院落则是邱寿安的家。这个清光绪年间（公元1871-1908年）生于涪陵城西洗墨溪邱家院子的邱寿安，早年从一个走街串巷的卖货郎创业起家，在涪州城外成家，在涪陵城内、今天的大东门开了绸缎庄和米铺。听说西陵峡口的宜昌因为过载码头生意红火，就又跑到这里考察商务，不仅开了这间荣生昌商号，还娶了一房太太。好就好在两房太太分别在千里之外的两座城市，虽然互不来往，却也互不相扰。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邱寿安的大儿媳就早早的起床了，烧开水、做早饭、洗衣服，忙个不停，把家中那间小佛堂打扫得干干净净，点上红烛，焚上线香，把邱家祖宗牌位也擦了一遍，恭恭敬敬的摆上供果的时候，她的婆婆出现了，时间还早，家里的大多数人还没有起来，婆婆的话说得很轻：“都做到了吗？”(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请婆婆明示。”大儿媳有些小心翼翼的：“我有些没听懂。”

“昨天晚上……”那个夫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如何说的更妥当一切；左右看了一眼，见院子里无人，才小声的说下去：“你没有和他做那个事吧？”

“您说哪里去了？”大儿媳听懂了婆婆话里的意思，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今天不是他到墨池书院上中学堂的日子吗？再说还要祭祖、拜菩萨，我已经吃素七天，昨晚也已经沐浴更衣，他就是想做，打死我也不敢的！”

婆婆给那个神龛里的观世音叩了一个头：“阿弥陀佛，做得好！”

婆婆和大儿媳在院子里继续紧张地忙碌的时候，邱家太太的那个十九岁的大丫头也正在提着一件刚刚缝制好的新衣服站在邱寿安的大儿子的床头，她在催促着那个睡得朦朦胧胧、赖在床上不想起来的男孩子换衣服：“快一点好不好？老爷都起来了！”

那个大儿子一把就把那个丫头提上了床，接着就卷在了自己的身下：“这衣服是姐姐连夜给我做的吧？我是不是也得向姐姐表示一点谢意吧？”

大丫头当然知道那个十四岁的男孩子想做什么，以前两个人也偷偷摸摸的做过，可她今天却吓得不行：“少爷，今天可是你到中学堂上学的第一天，万万做不得！”

他就停住了动作，从上面俯看着她：“做了又能怎么样？”

她犹豫了一下，就红着脸，闭上了眼：“那……你就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