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龙源漂流

文/严忠贵（2017、8、6）

出了婺源县城，大巴一直往东北五龙山方向去。到了漂流的终点，大家纷纷下车，把备换衣服和贵重物品寄存好。一行60多人又上车，继续往漂流的起点驶去。山路盘旋而上，据说婺源龙脉盘结五龙山，婺源圣水出自五龙源。公路两边山势巍峨，耸入云天，植被茂密，林木葱郁；突然下起中雨来，更是云遮雾绕，连吸进肚子里的空气，都是清凉的湿漉漉的。

漂流的起点，人头攒动，地上的红色救生衣、头盔及小船桨，堆得像小山似的。高山上气温低，又淋着雨，但心里紧张又充满热望，一点都不觉得冷。戴好了头盔，穿好了滴着水的救生衣，便排起了长队。长长的队伍像红色的游龙，蜿蜒而上。长廊右手边，就是峡谷，一只又一只小皮艇，像一颗又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只留下游客的尖叫，在山谷回荡。

终于上了小皮艇，我和妻子各坐一端，按管理员的要求，双脚紧压中间横梁，两手拽紧小艇两侧的拉手，臀部下沉。司空见惯、面无表情的管理员，用长杆铁钩，把我们的小皮艇，拽到了悬崖边，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怦怦直跳。不容多想，皮艇突然掉了下去，瞬间有种失重的感觉，继而是恐惧填满了身心。这一开始，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溪流落差大，急转曲折，起伏跌荡。小皮艇刚刚是一头栽下去，被岸边礁石一撞，又横着直下，两头与两岸剧烈摩擦，只是擦出来的不是火花，而是白花花的水花。突然掉进了一个漩涡，转眼又被水浪腾抛在半空，且一头高高翘起。刚想喘口气，后边的小皮艇又呼啸而至，在猛烈的撞击下，我们的小皮艇又开始了新一轮颠簸、回旋、腾跃。重重地跌进了深潭，懵了的我们，才发现这是个平湖，水面开阔，溪水幽深莫测，倒映着山影树影火红的人影。第一波次结束，告一段落。岸边有人放弃了，一个40多岁的妇人，被管理员扶上了岸，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妻子也说我嘴唇都是白的，我却自我感觉良好，原因有几个：一个时刻关注对面的妻子，转移了注意力，多了几分勇气；第二个中午多亏荣的盛情，桌上有氛围，喝了两瓶啤酒，酒壮怂人胆；第三个看看河道上那么多妇人、小孩，都不怕，也羞于怕。

这汪溪，溪水叠翠碧透，清澈见底，绝无污染并含有大量人体所需的微量元素，此处“湿身”颇有被矿泉水的圣洁洗礼的意味。我们身上早已湿透，嘴里已灌了好几口“微量元素”；皮艇里的水在晃动荡漾，屁股、双脚都浸在清爽宜人的水里，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稍微休息了一下，那管理员的勾魂钩，又伸了过来，把我们的皮艇，勾到了崖头。皮艇瞬间直下三千尺，像片小树叶，在激流中上抛下坠，滴溜溜乱撞；撞得猛的时候，似乎要倾覆。我与妻子便狂喊乱叫，这一招真的管用，连两岸嶙峋的乱石都不觉得面目可憎，都不那么可怕啦。随着石上湍水飞流直下，又坠入一个舒缓的水潭。这河道陡的地方逼仄，缓的地方从容，急缓有致，起落有度。中段水道长，相对平缓，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天色亮多了，这下放松了。有闲情逸致欣赏两岸的风光，绿意氤氲；有闲情逸致观察其他人，那抑制不住的兴奋。据工作人员介绍，漂流河道全程8.6公里，首尾落差298米，分上中下三段，上下两段水道急迫，落差相对集中。(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来到了下段。经过中段休整，刚刚平复的内心，又紧张起来了。为什么呢？朝下一望，“疑是银河落九天”，水流哗哗，水汽蒸腾，一只又一只小皮艇，像断了翅膀的小鸟，在惊叫中直坠。转眼，我们的小皮艇，也成了直坠的折了翅膀的小鸟。我双手紧紧拽着两边的拉手，由于太过用力，似乎酸痛的痉挛。有时被礁石一撞，皮艇瞬时掉了个头，被抛得老高，屁股都离了座位，而后又跌坐回去。终于看到了脚下的终点，停满了空艇，游客在纷纷上岸。于是拽紧拉手，抓住最后的机会，好好体验这种急速漂流的快感。

上得岸来，觉得意犹未尽——我向来恐高，非常恐高，这次却表现得很勇敢，给自己点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