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北疆漫记D9北庭都护府普氏野马天山天池
【文/摄影】孙成岗
普氏野马和北庭故城是吉木萨尔引以为豪的“两个唯一”，前者是中国唯一，后者是世界唯一。尤其是后者，2004年成功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更是吉木萨尔的骄傲。
景区入口处的坑道墙上写着“北庭故城遗址南门工作站”。看来这里更为重视研究，少了些铜臭味，因此，与其它景区不同，这里的景区电瓶车不再另外收费。
北庭故城由北庭都护府与西大寺两部分组成。乘坐景区车在故城内穿行直达西大寺，中途不停车。沿途可以看到当年的城门、城墙以及城内房屋的遗迹，它们被战争毁坏后，经过多年的风剥雨蚀，只剩下一个个夯土堆在无言诉说着过往的兴衰和岁月的流转。
西大寺是当年高昌回鹘王国的王室御用佛寺，一个高高隆起的土丘是它悠远的记忆。世界文化遗产的光环，使它上方多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塑钢顶篷，新建的博物馆在演绎着它的繁盛和沧桑。
回鹘[hú]是现代维吾尔人祖先的一支，早先称为回纥[hé]，公元788年取“回旋轻捷如鹘”之意，改为“回鹘”。他们原先生活在漠北，信奉摩尼教义，唐朝文宗年间，开始西迁，866年来到高昌（今吐鲁番），建立政权并皈依佛教。自此，佛教的香火在新疆的大地上延续了400多年。唐僧西天取经途中，在高昌停留数月，设坛讲经，并与高昌王义结金兰，也是新疆地区信佛的一个旁证。直到1346年，蒙古帝国的一支察合台国在高昌发起“伊斯兰圣战”，捣毁寺庙，赶走和尚，迫使居民改信伊斯兰教。气势恢弘的西大寺最终在这场“圣战”中毁于一旦，化为废墟。(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博物馆中有一个展厅，专门展出西大寺遗址中发掘出来的佛像和壁画残片。这些文物是西大寺的“遗宝”，是新疆地区曾经信奉佛教的实证，历史价值十分珍贵。壁画中有“亦都护（即高昌国王）”、“长史”和“公主”的形象，至今仍然依稀可辨。
西大寺佛像的坐姿十分特别。内地坐佛一般采用“结跏趺坐[jiéjiā fūzuò]”的坐姿，正襟危坐于莲台之上，而西大寺的坐佛，两腿相交，相交点至腰部构成一个规则的菱形，两脚后跟抬起，脚尖向下，轻轻抵在莲花的上面，宛如穿了一双隐去后跟的高跟鞋。这种坐姿似乎为西大寺所独有，不知有何特别的含义？
大厅中有一个佛寺的遗迹模型，可以一窥遗址的全貌。遗址大致呈长方形，地下的台基为夯土，地面以上全是土坯砌成的建筑。进入后厅，可以看到部分发掘整理过的庭院、配殿、僧房以及四周的洞窟等。墙上有些壁画色泽依然鲜艳，上面的人物栩栩如生，清晰可辨。
看完西大寺，坐电瓶车返回出口，走的是另一条线路，依旧是途中没有停车。据开车的师傅说，电瓶车有固定路线，进时走都护府城内，出时走城外。比起西大寺来，我更关心都护府这个军事设施。于是我决定步行再次进入都护府纵深仔细观察一番。登上一个制高地，可以看到当年的都护府是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南北约1.5公里，东西约1公里。内城与外城的轮廓依稀可辨。现在的景区大门显然就是都护府的南门，两侧的夯土堆高高耸起，间距很远，可以想象当时大门的气势恢宏。
寺院处在西门之外。“西大寺”就是都护府西门之外的大寺。佛教由西方传入中国，因此大多寺庙立在城西。有佛教“祖庭”之称的白马寺当时就是建在东汉都城洛阳的西面。如今的白马寺位于洛阳东郊，不是白马寺的位置变了，而是洛阳城搬到白马寺以西了。
唐太宗非常重视西突厥地区，北庭都护府就是在他执政时设立的。最早设在交河（今吐鲁番西雅尔郭勒），后迁至龟兹[qiūcí]（今库车县）。地点几经变化，到了武则天时期，为了进一步巩固西北边陲，在原庭州府的所在地北庭设立了正三品的北庭都护府，708年升格为大都护府，行政长官定为从二品。当年这里驻有一万二千多军队，车辚辚马啸啸，旌旗迎风飘，难怪当年的城门那么开阔。
“安史之乱”爆发后，大批兵力被调往内地，致使北庭兵力不足，孤悬塞外。尽管如此，都护府又坚持了35年，最后在791年被吐蕃[tǔ bō]人攻陷。事实证明，中央稳定则边境安宁，中央动荡则边疆事生。
以前我只知道大唐在新疆设置过安西和北庭两个都护府，但不了解北庭都护府就在吉木萨尔。今天得以造访，也是不虚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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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完吉木萨尔的第一个唯一，接着去看第二个唯一——普氏野马。途中经过三台乡，在一家名叫“好运来”的餐馆吃午饭。来新疆后都是吃羊肉，今天中午第一次吃到猪肉，而是还是酱肘子。
饭后，继续赶路。途中，在人迹罕至的大漠上又见到了大面积的葵花，高高的杆上顶着圆圆的花朵，满眼的黄澄澄金灿灿，虽无赏花客，但照样向阳盛开，近瞧妩媚动人，远观气势恢弘。
野马中心位于三台乡的荒漠之上，正式名称叫做“新疆野马繁殖研究中心”。“普氏野马”这一名称是1881年俄国学者波利亚科夫命名的。新疆是野马的故乡之一，中国的物种却由外国人来命名，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因此当地政府打算给它正名，改称“准葛尔野马”，不知这一想法能否为国内外学界接受？
野马中心的野马虽然有栅栏围着，但由于马场面积很大，相对比较自由。新疆曾是普氏野马的乐园，但由于近代大批捕杀，以及外国探险队偷运28匹马驹出境，影响了种群的繁衍，到20世纪70年代，新疆境内野马基本绝迹。上个世纪80年代末期，国家从欧洲引回野马在新疆进行半散放式养殖并尝试野外放生。据工作人员介绍，目前放生的野马已有80多匹成活，形成了数个种群。
我第一眼见到野马非常诧异于它毛发的整洁。它没有家马那样长长的鬃毛，身体上的毛也极短。脊背上有一条深色的线条，顺着脊柱延伸至尾部。据说它身体的颜色会因季节的更替而出现细微的变化，夏天呈黄白色，冬天色泽减淡，变为灰白，便于在雪地中隐身。我们看到个别野马的马蹄很长，呈不规则地畸形上翘，以为这是生病所致。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这不是病态，就像人的指甲长得过长一样。只要它们在戈壁上奔跑起来，多余的部分就会自动脱落。
普氏野马跟家马血缘关系不近，是野驴的近亲。它们在野外非常机警，奔跑速度极快，一般5-20只为一群，由雄马带领。成员之间往往会相互清洁皮肤。休息或睡觉时通常有站立、腹卧和侧卧3种姿势。过去我一直以为马是站着睡觉的。看来，我们自以为是“常识”的东西，有时也是靠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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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野马中心出来，直奔天山天池。听说天池是最没有看头的一个景点，原来打算放弃，但由于还有富余时间，于是决定还是看一看。
到达天池时，已是下午5点多，天下着小雨。此时进入景区的游人已经不多，景区的区间车是一辆大巴，就我们几人，等于坐了一次专车。看来区间车是按点发车的。
天池景区有三十多个景点，是我国西北干旱地区典型的山岳型自然景观，我们没有时间在此久留，所以决定只参观它的核心景点——天池。所谓天池就是博格达峰北坡山腰上的一处高山湖泊，古称“瑶池”。“天池”的名称来自乾隆年间乌鲁木齐都统题写的《灵山天池统凿水渠碑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郭沫若陪同西哈努克亲王来此，留下了“一池浓墨沉砚底，万木长毫挺笔端”的诗句。郭老大多写近体诗，解放后有些诗挺那个的，不过这两句还是真地不同凡响，很有气势。
走到湖边，只见湖水是碧莹的。新疆的湖水大多是这种蓝，可能与湖水很深有关。天山天池最深处达103米。湖边开满了油菜花一样的不知名小黄花，与湖水的渟膏湛碧相映成趣。远处是影影绰绰的数重青山，在断断续续的细雨中呈现出水墨画般的明暗。在这云杉环拥、波平似镜的湖水边漫步，享受着炎热盛夏的阵阵寒意，仿佛自己也化为这壮美山水长卷中的元素，景在心中，人在景中。
天池，还是值得一来！那圣洁的湖水，那岸边的野花，那含黛的远山，让每一个走近它的人都会觉得心旷神怡，升腾起一种融化在大自然中的神秘之感。
从天池下来，赶赴乌鲁木齐，从米东出口下高速，在那里吃了当地的特色红嘴雁。
晚上住小西沟附近的青莲酒店。这一天行程260多公里，在新疆这是不足挂齿的短途。【文/摄影】孙成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