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我就是那风（小说）第一章朋自远方来（6）

在窄门中学，西西与芭蕉结缘，也与他结缘。忽然，那株摇曳的芭蕉变成了他的脸，笑着说道：“小芭蕉，好吗？”西西眼睛一热，脸一红。“几年不见，你好吗？”西西轻轻自语。

“西西老师。”牛校长经过西西身后。

“牛校长好。”西西有些局促，“午饭了。”

这位牛校长是窄门中学新任校长，上任不到一年。去年，马校长因为犯错误被调到灵山中学，牛副校长便接替马校长的位子。这位牛校长也是教语文的，西西比较熟识。

自从牛校长上任，窄门中学的各种规定正悄然变化，最明显是马校长在任时搞的考勤指纹机停用，原来每天2次签到2次签退，现在每位教师的指纹暂时没有那么重要，手指可以划破不用担心按不出指纹来迟到，也不用担心拿粉笔的手指因为皮肤太干按几十次也不成功，还要到办公室解释自己手指有问题。新政发布，广大教师一片叫好声，大呼牛校长体察民情。但是，开会依然要签名，每周不定期查岗，对于上班迟到者还要查监控证明。

马校长在任时，在管理上进行了很多创新。不仅搞了考勤指纹机，还修改请假条例，请假半天每次扣20元，累计超过3次，每次扣50元并计入年终考核，也就是按比例扣年终奖。一次西西请假半天到机场接人，不仅扣半天事假20元，还扣年终全勤奖300元。在马校长治下，窄门中学员工想不扣钱都不容易。晚上管班教师不得使用电脑备课，一经发现扣考核分；上课时有学生违反纪律，上课教师扣考核分。在教学上，灵山中学是窄门中学的参照对象，只要平均分被灵山中学超过，增量末位者年终自动二聘。凡二聘人员工资按照90%发放等等。(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其实，马校长出台的这些管理办法西西不觉得奇怪，经过龙城实验中学熔炼的人，这些不过是小意思。望着牛校长走去的背影，西西想起龙城实验中学的那位牛校长。

听，牛校长在讲话：“实验中学是一座无烟工厂，我们就用三年的时间骗一骗龙城人民。”这位牛校长习惯用的开场白，牛校长是实验中学的缔造者，是实验中学的大家长，说一不二。

在实验中学第一次全体大会上，牛校长说：“新来的老师们，你们是我选拔的优胜者，只有过了三关的教师才有资格。我说的三关就是恋爱、结婚、生小孩。既然过了三关，以后就只有工作工作再工作，实验中学的辉煌属于你们。”牛校长手一挥，结束讲话。西西既感到热血沸腾，又觉得哪里不对。西西来到语文组，实验中学是教研组办公，所有的语文教师都在一处。宽敞的办公室里，西西看到了那位白老师、孙老师还有那位男士，其他都不认识。大家彼此介绍，互通姓名，那位男士姓杨，还是西西的学长。整个语文组只有3位男教师，大部分语文教师年龄集中30岁上下，只有张老师和王老师年龄超过40岁。

第一天上班，西西骑了一辆自行车，下班时候发现自行车前胎没气了，初来窄到西西z不知道哪里有打气筒，只好推着车子往校外走。此时，牛校长从办公室出来，他像一位长者一样帮西西检查气门芯。牛校长一边弯腰一边说：“我这体型是蹲不下的，跟你们比，我就像扛着200公斤的麻袋走来走去。”

是的，牛校长人如其名，身如其名，一个字“牛”！如果你看过十几遍《西游记》电视剧一定不会忘记牛魔王与孙悟空较量的场面，因为打不过孙悟空而变身成巨牛的样子，我们的牛校长就有那么霸气，他一边往下蹲一边喘气，鼻孔开始快速地翕动，如果鼻翼挂一个鼻环就太完美了。想到这，西西赶紧为自己的想法吐了吐舌头，最终，车子不是气门芯问题，西西推到校门外找一个修车摊补了才回家，不过，西西为牛校长的一蹲感动了很久。

第一年，实验中学要求新入职的老师一律当班主任，西西担任高一（4）班班主任。一天，学生大扫除，高一（6）班孙老师班里的学生在走廊拖地，外面下大雨，加之门厅人来人往，瓷砖地面很难拖干净。牛校长站在门厅大喊：“谁班的包干区，叫班主任来。”孙老师被叫到校长面前，牛校长指手画脚一阵。孙老师已经让学生去上课去，只好自己拿一拖把，站在门厅里有人走过之后便拖一遍，一直坚持两节课。孙老师拖地事件之后，西西心里总是隐隐地怕。终于有一天，西西所在班出事情了。龙城的初冬，甬路两边的草已经干枯了，学生大扫除时为了干净，就一棵一棵地把那些杂草根拔了。结果，这些草是学校秋天载的山竹，因为冬天来得早没有长起来便枯萎了。学生不认识，西西也没有留意，西西被叫到牛校长面前，只见牛校长的鼻子已经不在原位，脸上的肉已经可以看出一丝一丝的纹路，西西不敢说话。

“哼。”牛校长似乎不愿意多看西西一眼，把脸扭向一边：“怎么当班主任的，那些花是我花了多少钱请人栽的，全毁了。”

“我以为是杂草，所以……”西西吞吞吐吐地说，“学生问我过，是我的错，我不记得秋天那里有花了。”

牛校长阴沉着脸，不理西西。

“学生们也是为了打扫干净才犯错误的，要不……要不，明年春天我们班负责栽花。”西西试探着说。

“哼。”牛校长斜了西西一眼。此时，学校汪书记恰好经过：“西西老师年轻，学生也不知道那是花，好意犯了错，下不为例吧。”汪书记为西西打了圆场并示意西西回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西西还没有从牛校长的几声“哼”中缓过神来，特想找人说说话来缓解刚刚的情绪，可是找谁呢？在这里谁敢说什么呢？大家都是新来的，如果传到牛校长耳朵里更麻烦。西西忍到下班都没有讲话，下班的铃声响了，西西像一只出笼的小鸟飞出实验中学。

龙城的公路上人来人往，车灯闪烁中，西西想大喊一声发泄，又怕行人认为是疯子。到了龙城一中大门口，进了大门，远远地看到了元宝枫，西西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一直淌到腮边，天已经很黑了，西西再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西西骑着车子飞快地围着元宝枫转了好多圈，心情才算平静下来，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回到家里。

在实验中学，语文和英语老师需要天天上早自修。学校规定每位老师只管一个班，要从始至终，名义上是自修，其实就是一节课。早自修前，老师们要到教务处签到，只有不迟到，不早退才可以领5元的补助。每天教务处有领导值班，只等早自修铃声一响便撕下签到的那张纸，未签名的就是迟到，即便是差一分钟也不行。有一天，教语文的王老师赶到教务处门口时，早自修的铃声恰好响起，只听里面“嘶”一声，签到纸被撕下来了，王老师反应算快，站到领导面前说：“我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然后头也不回骑上车走了。估计值周领导的大脑应该空白60秒，才能缓过神来。这么精彩的情节是第二天王老师在办公室讲的，大家一片欢喜，西西暗暗佩服王老师；“好机智！”

这样的精彩只属于王老师。西西每天都是5点半闹铃响起便起床，洗漱，简单弄点早饭，在6点20之前必须出家门才可能不迟到，因为到实验中学至少要半小时路程，如果遇到下雪天路面结冰，还要6点就出发才能在7点之前签到，这样的日子，西西熬了五年。指纹机没什么可怕，西西付之一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