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北疆漫记D10火焰山口的吐鲁番繁华褪尽的高昌城
【文/摄影】孙成岗
（一）吐鲁番的火焰山
从乌鲁木齐前往火焰山，中途需要翻越一座达坂。一过达坂，马上就是不一样的气候。达坂的西侧还是阴雨绵绵，而东侧则是又干又热。特别是小草湖收费站以东，要经过约30公里长的风口，狂风怒嚎，飞沙走石，颇有点像《西游记》中妖怪出现前的天象。在小草湖收费站，打开车窗交费时，狂风吹得手中纸币哗哗作响，差点把钱吹跑。在风口公路上超越卡车时，必须将方向盘向外打一点，否则会感到一股来自卡车的强劲吸力，而当车头超出卡车时，则需要把方向向内略回，否则容易被吹下路基。
吐鲁番在中国有“四最”——海拔最低、瓜果最甜、气候最干、天气最热。吐鲁番是我国最低的盆地，在世界上也是仅次于死海的全球第二低地。盆底的艾丁湖水面，低于海平面155米。
吐鲁番最热的地方，莫过于火焰山。到达景区一开车门，立马有一股在火炉旁边炙烤的感觉。据说过去有些游客到此之后根本不敢下车。火焰山景区在连霍高速路边，面积不大，进口两侧有佛像浮雕。浮雕下面有一个吉他模样的东西。这不是游客粗心遗落的乐器，而是火焰山刻意特制的垃圾箱。这里有妇孺皆知的铁扇公主传说，因此火焰山的垃圾箱也设计成了芭蕉扇的形状。
从景区入口进去是一个长长的廊道，两侧照例是浮雕，内容都是与火焰山有关的西游故事。走到尽头是一个圆形大厅。大厅露天处，有一座高大的孙悟空手持金箍棒的雕像，金箍棒实际上就是一个巨大的温度计。抬头一看，今天的地表温度是55℃，据说这是吐鲁番比较“凉爽”的一天。通常地表温度高达70多度，最热的记录是83.3℃。(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从大厅的台阶拾阶而上，就是作为景区的“火焰山”了。景区内有不少游乐项目。骑骆驼是景区的传统项目，跨上高大的骆驼，走在炎热的山脚下，既可以寻找影视明星拍片的感觉，也能体验一下古代商旅驼队的艰辛！“沙窝烤鸡蛋”则是证明火焰山炎热的实验性游乐项目，把鸡蛋埋在黑色的沙土中，不一会就能烤熟。当然必须花费10元把这个沙石炙熟的鸡蛋买下，味道肯定很特别！
低矮的围墙挡不住大山的风采，火焰山的自然景观即使在围墙外的公路上也清晰可见。至于围墙圈起来的这一片收费“景区”，不进也罢，进来就是"逗你玩"!
景区内自然少不了牛魔王和铁扇公主的形象。两人的青铜雕像相距不远，迄立在沙丘上。让人吃惊的是铁扇公主的左胸竟被部分游客摸得铮亮。我不禁佩服起这些游客的勇气来，牛魔王岂是好惹的？连孙悟空都让他三分。加之火焰山的地表温度通常都在50℃以上，这样 的温度下，楼梯的金属扶手也会把人烫伤。莫非这些胆大妄为者拥有一双特殊材料制成的耐高温咸猪手？亦或是垂涎[xián]铁扇公主的美貌夤[yín]夜悄悄溜进来的？在炎热的沙丘上，牛魔王策马奔驰，似乎正在急吼吼地去与九尾灵狐玉面公主幽会；而铁扇公主则一脸无辜地无奈地望着前方，仿佛在小声嘀咕，“这些天杀的，让奴家怎么向大王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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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高昌古城
出了火焰山，直奔高昌故城。可能是景区大门改建的缘故，导航导到高昌故城外围的某一个地点，居然说目的地到了。导航说的也没错，眼前就是高昌故城，但就是进不去。问了许多人，折腾了半天，围着故城外围转了七八公里的路，终于找到景区入口。这里应该是当年高昌城的南大门。
高昌故城位于火焰山南麓。从大门向北眺望故城全貌，火焰山是它的天然背景。高昌城历史悠久，2014年作为中国、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三国联合申遗的“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中的一处遗址点被列入了《世界遗产名录》。
高昌故城是古西域最大的遗都，是中国西部最有底蕴和魅力的历史标本。它最早是车师前国的属境，公元前一世纪归汉并开始筑城。刚开始是西汉屯田部队的驻扎地，《汉书》中提到的“高昌壁”就是这个地方，命名为高昌，是取其“地势高敞，人庶昌盛”之意。汉、魏、晋历代均派有官员来此管理屯田。
公元442年，北凉残余势力沮渠氏家族在此建立了流亡政权，3年后攻破交河城灭掉了车师前国，这里就成了吐鲁番盆地名副其实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历史的车轮又向前滚动了10多个年头，柔然人打过来消灭了北凉，“以阚[kàn]伯周为高昌王”，这就是高昌称王的开始。后来又有多人在高昌称王，其中以麴[qū]氏王朝时间最长，达140余年。这些“高昌王”当时都受到了中央的册封，是中央政府认可的政权。直到九世纪中叶，漠北草原回鹘汗国西迁，它们攻克高昌并建立了回鹘高昌国。回鹘高昌信奉佛教，吉木萨尔的西大寺就是他们的王室寺院。十三世纪初，高昌回鹘归顺蒙古，成吉思汗的公主曾下嫁高昌王，一度关系很好。但不久部分蒙古王族发动叛乱，战火持续40多年，高昌王死于战火，高昌城也最终被毁。高昌城从建城到废弃，历经了一千三百多年。
景区游客不多，来此观光的要么是拍客，要么都是对历史感兴趣的人。进入景区，古城的轮廓清晰可辨。在用夯土和土坯筑成的城墙上，有非常清楚的夹棍眼，不少凸出的马面、敌台也保存完好。
这里曾经是戈壁大漠中一颗璀璨的明珠，在漫漫丝路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这里的街道曾经充满鼎沸的人声，奔跑过喧嚣的车马。唐僧也曾在此诵经讲佛，与高昌王拜为兄弟，留下千古佳话。然而，战争让它失去了光华，城内当年的民居官衙、亭台楼榭如今已成断壁残垣[yuán]，没有人烟，没有声音，没有树木，没有生命运动的迹象，只有那保存至今的门楼、栩栩如生的门狮、那一段一段荒凉的残墙、土堆和沟壕，似乎仍在默默诉说着历经千年的无尽繁华。置身这样残破、荒芜的城垣，我忽然读到了繁华褪尽后的历史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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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柏孜克里克千佛洞
离开高昌，驱车前往柏孜克里克千佛洞。沿途是火焰山起伏的山势和纵横的沟壑，赭[zhě]红色的荒山秃岭上寸草不生，隐隐可见烈日炙烤引发的热浪在滚滚升腾，真地就像着了火一样。见到此景，我恍然大悟，火焰山绝不是火焰山景区圈起来的那一小块山体，那只是当年《西游记》摄制组在此的一个取景地。真正的火焰山东起鄯善县的流沙河，西到吐鲁番的桃儿沟，绵延百余公里，绝不是那一块在公路即可观其全景的景区所能代表的。这里才是观赏火焰山景观的绝佳去处。
车在火焰山中的公路上蜿蜒前行，大约半小时后，前方见到一些形状不一的土坯建筑，以为这就是千佛洞。走近一看，才知这是一个现代建起的旅游土艺园。这个人工景点之后，不远处才是名闻遐迩的千佛洞。
“柏孜克里克”在维语中是“半山腰”之意。柏孜克里克千佛洞位于吐鲁番东45公里木头沟河谷西岸的火焰山悬崖上，是名副其实的“半山腰洞窟”。吐鲁番的石窟寺群有十多处，统称高昌石窟，是世界佛教石窟艺术的四支代表之一。千佛洞是高昌石窟中的代表之作。它始凿于南北朝后期，历经唐、五代、宋、元长达7个世纪的漫长岁月，在回鹘高昌时期迎来了鼎盛。但是，随着13世纪末高昌王室东迁甘肃永昌和伊斯兰圣战的开始，千佛洞遭到破坏，加之近代屡遭外国列强的盗劫，壁画毁坏严重，已经面目全非。我们只能从残存的斑驳色彩中，去想象当时壁画的精彩绝伦与色泽的鲜艳夺目。
千佛洞因地处偏僻，每个洞窟都有工作人员值守，这是与其它景区的不同之处。来千佛洞旅游，重点不必在洞窟，因为历经洗劫的佛洞千疮百孔，已无光可观，但如果把目光投向沿途的景致，就会看到火焰山最为奇伟的瑰丽，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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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吐鲁番的葡萄沟和坎儿井
吐鲁番是葡萄的重要产地，来到这里不去久负盛名的葡萄沟是说不过去的。早年的葡萄沟游客不多，葡萄园的主人在葡萄架下架起餐桌，为游客提供餐饮服务。如果用餐，还可以免费品尝园中的葡萄。当然，现在这一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和谐场面已不多见，除了写有严禁采摘标志的葡萄架之外，便就是川流不息的人流了。
葡萄沟南北长约8公里，据说里面有很多景点，我们只在靠近进口的一个景点作短暂停留，体验一下葡萄园的氛围便匆匆离去。
葡萄架在吐鲁番比比皆是，在其它景区也能看到。对吐鲁番的炎热早有耳闻，已有思想准备，但炎热加上赶大集般的人群，多少就有点让人失去了观景的雅兴。总之，葡萄沟是一个不来后悔，来了也后悔的地方。
坎儿井是到吐鲁番的旅游者必看的项目。它与长城、大运河并称为我国古代的三大工程。由于导航上有两个坎儿井参观点，拿不定主意的我们便向当地的维吾尔族老者打听，他告诉我们想看新的就去坎儿井民俗园，想看老的就去坎儿井乐园。我们决定还是参观老的。
在景区的坎儿井博物馆中，我终于搞清了在中学地理课上感到神奇和迷惑的坎儿井结构。这一带虽然地表严重缺水，但地下水资源非常丰富。聪明的古人在地表打若干口竖井，然后在数十米的地下开挖水渠，把竖井联为一体。即使地表炎热，地下水渠中的水也不会蒸发，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水的损耗，保证了充足的水源。坎儿井在维吾尔语中就是“地下水道”的意思。
据统计，整个新疆地区，共有1700多条坎儿井，其中约1100多条集中在吐鲁番地区。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充满古老智慧的供水系统，吐鲁番才能保持经久不衰的活力。
吐鲁番太热了，虽说来吐鲁番就是来体验大地的炎热，但这种热法，还是让人有点受不了，几乎没了食欲。参观完坎儿井乐园，已经下午6点多了。早饭后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肚子也咕咕直叫，于是便在乐园对面的一家回民饭店点了一份凉皮，买了一个香瓜，权且充当晚饭。
（五）达坂城
原计划返回乌鲁木齐途中参观交河故城，但天色渐晚，加之适应不了吐鲁番如此“热”情，就取消了行程，留下一点缺憾。然而，返程途中居然阴差阳错地去了一趟达坂城，小草湖收费站一块写有“乌鲁木齐、达坂城”的分流指示牌使我偏离了高速，把我引上了与连霍高速一河之隔的312国道。崎岖不平的弯弯山道上，只有我们一辆车，夜晚在这样的道上开回乌鲁木齐，心中不免打怵[chù]。在空荡荡的公路颠簸半小时后，终于见到一辆停在路边的车，上前打听是否可以返回高速，答曰，可以，从达坂城小镇中穿过即可。
达坂城小镇边上有一个“达坂城古镇景区”，既来之则安之，进去看看再说。原来，达坂城真有点历史。这里是武则天平定高昌后设立的白水镇，景区的武将铜雕就是白水镇守将李怀恩。这么说来，说达坂城是古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西部歌王王洛宾的一首“达坂城的姑娘”（后改名为“《马车夫之歌》”）使这个风沙弥漫的名不见经传的风口小镇名扬天下，也让不少不知道喀什和喀纳斯的内地人知道了新疆有个达坂城，知道了达坂城里有漂亮的姑娘。实际上，解放前夕，达坂城只有几棵榆树和二十几户人家，并没有美丽的姑娘。但艺术的力量是巨大的，“达坂城的姑娘辫子长啊，两个眼睛真漂亮”，歌词激起人们无尽的遐想，也带来了深深的迷惑——“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带着百万钱财，领着你的妹妹，赶着那马车来”。每当听到克里木用雄浑优美的声音唱出这支动听的曲子时，心中就不禁深感维吾尔族男子的霸气——不仅财色双收，就连人家的妹妹也不放过！
由于走了一段有意义的弯路，比预定时间晚了两个小时到达乌鲁木齐，当汽车驶入青莲宾馆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文/摄影】孙成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