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秋思

雨中的秋思

李自立

春花秋月望苍穹，岁岁年年赏醉枫。同是随风飘雨屑，春秋更替两心空。

时光匆匆，不觉着，一个八月就这样从指间划过。本来暑热渐渐远去，应该是一件很欣喜的事情，秋天又是一个收获的季节，更应该高兴，为之感到欣喜，然而，望着那门前对面山上的碧树葱绿，不免一缕的忧思和心伤，伤从何来，确实有点莫名其妙。、

虽秋高而未觉气爽，虽天凉未觉舒畅。只有那秋雨，淅淅沥沥，热恋一年的最后机会，依然很是疯狂。高原的秋，常常浓重的雾幔久久不散，飘飞的雨丝懒洋洋的，滴滴答答一下二十几天。春雨大常忸怩迟疑，不是很多。到了夏天，昏天地暗，电闪雷鸣，奏做半天阵势，一阵狂风过后，雨声却来去匆匆，“听取蛙声一片”，这里是见不到的。夏雨的狂暴，老天好像将一大盆洗脸水倾倒人间的脸上，他在羞辱红尘的那些个不干净，雨过天晴，万里清新，如果苍天撒了冰雹，这天地间，顿觉如土匪打劫过一般。

也曾经很是喜欢古人描写秋天、秋雨的诗词佳作，因为在唯美的文字里边，永远会让我沉浸于沉静潇洒、清风漫卷、冷雨飘飘、飘逸洒脱的零落世界。其实一直觉得，诗人的心灵，其实大多数都是幻想主义者，现实生活中，特别是物欲横流的今天，哪来的那么多闲工夫去欣赏美景良宵？王建《秋夜对雨寄石瓮寺二秀才》，夜山秋雨滴空廊，灯照堂前树叶光。对坐读书终卷后，自披衣被扫僧房。王维《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泡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王维《山居秋瞑》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苏轼《中秋月》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孟浩然《宿建德江》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李凭箜篌引》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梦入神山叫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等等......是啊，此时的我，身处女娲补天的积石锁钥之处，眼看着“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此时的心情，岂不是“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呢？(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那时候，在家乡侍郎湖边种地，侍郎湖的秋天，一家人紧紧张张，整天忙碌于农活之中。种完小麦，就开始拔豆子，拔完豆子又在玉米地里收玉米。前边人在收玉米，自家的一群耕牛跟在后头，吃着翠绿营养的玉米杆，玉米杆秋天糖份特别高，老牛总算是吃到了自己辛苦之后的美食丰餐。看着他们吃的有滋有味，然后半个月后再看牛的毛色，明光润滑，那个心情，不用说就是一种欣喜。白天父子们边收玉米，边听放牛的、收秋的人们雨中的劳动号子，也算是一种生活的享受。下午用笼筐将玉米挑回半山腰的家中，晚上为了好晾晒，再将玉米辫成玉米辫子，看着金灿灿的玉米垛子，丰收后的喜悦心情，更是无以言表。虽然也是绵绵秋雨，虽然也是烟雨蒙蒙，雨滴敲打着玉米杆鲜亮的绿叶，特别的悠闲。漫山遍野、层层叠叠的玉米地，笼罩在烟雨之中，紧张劳动的人们，抢收虽然很累，满身被雨水淋湿了，然而心情却变得舒展宁静。那种雨中的劳动，觉得很充实，也是一种前所未有过的踏实。那十几年时间里，几乎每一个秋天，父子们都是在一起，这样幸福的度过。如今，却再也回不到那个美好岁月了。

欲眼望穿,我期待很久… 秋风瑟瑟,秋水悠悠，即将漫天飞舞的黄叶,你什么时候再次回到故土的怀抱，远眺的秦地，思念中的彬州，回到你的身旁，想必然肯定是“乡音未改鬓毛衰”啊，彬州故土，我已望穿秋水......

作为一颗秋草，她并不晓得，自己生长在不同的地方，命运却迥然不同。

春天的草，生长在春风里，跟自然界的万物一样，她们生机勃勃，碧绿青翠，鲜嫩的充满了生命的活力，她们很像一个人的青少年时代，郁郁葱葱，努力疯长，茂盛从容。又像一朵花儿，她们悠然绽放，享受着春雨的滋润，享受着那一米阳光，这些根连着根的小草，她们如同兄弟姐妹，手挽着手，一起向上生长，她们葳蕤地期待，夏日的到来。让身旁路过的人儿，不觉羡慕眼红。

一个烈日炎炎的夏，蜻蜓蝴蝶们，鼓着劲儿使劲地在花草丛中盘旋，昨天的相逢认识，开始了他们的友谊，今天却要在秋蝉的喧闹中化成别离，生命之短暂，花期之匆匆，都在眨眼的瞬间。一颗秋草，真像这戈壁的沙子，融入了淼淼沙漠，又像我，出生在这乾坤的天地之间，忙碌地汇入茫茫人海之中，又在不远的将来，终归化作一仆黄土，落叶归根于九泉之下......

高原根本不像内地，春夏秋冬，四季那么明显，只要跨越七月暑期，八月的天气，一场秋雨一场凉，稍不注意，就直接进入了冬季。秋风紧了，露水晶莹剔透的时间是很有限的，山坡上的小草，叶子慢慢地失去水份，一夜之间，或者异常降温，草就会像老翁的两鬓，突然间就会灰白如缟素。曾经的莹润、碧绿会被季节风干，被岁月侵吞，从此枯萎萧条，枯萎也是小草的生命的另一种生存的方式。叶子虽然枯萎发黄了，然而草根，却依旧热情不减春季，她激情地扎根泥土里，这些被秋霜和季风枯干的草叶草径，就成了来年即将萌芽的草根的守护神，给他们盖上了一床厚的棉被。此时的感觉，又一次回到了古人的诗词，“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而此时的秋草，她心中一定也会有着无限的感慨和知遇之恩，她会感恩和大地的遇见，因为朗朗乾坤之间的这片土地，无私的给予和奉献，因为上苍的激情的恩赐，让自己的生命，经历了流年四季，春夏秋冬，然后自然而从容地走过了生命中的伟大时刻。

秋雨初晴的傍晚，天还是那么的湛蓝，白云依然那样的悠闲，牛羊已经携带者自己的小牛犊，或者羔羊，仍然随意的在美食着，一个人独自漫步在这软绵绵的，即将告别生命的草地，我一直在瞎想。身心贪婪地呼吸着漫无边际的泥土气息，还有那夹杂在中间的牛羊粪的膳腥味道，总觉着自己和这草原上的芳草又有什么区别？甚至于我想，自己还不一定有这一颗小草的平生伟大，还没有她活的轰轰烈烈......

我和小草同样，被风吹日晒，被风雨洗礼，而草植根于土地，她还有一个固定的地点，或者河边，或者石头的夹缝，或者大山之巅，虽然她仿佛一粒砂砾，然而她有根，只要这根上多多少少，粘上一点点泥土的气息，只要大自然给她些许的湿气或者雨露的滋润，她就会娴静地，激情的去演绎自己的生命之歌。而我呢？

仔细想想，秋草她无需漂亮，无须华丽的服装，无需去关心每一个伙伴的喜怒哀乐，她更不用难过自己的苦命，不用羡慕其他的草比她长得高，也不用担心土壤的贫瘠与肥沃。只要一粒种子落下去，只要有水份，只要有阳光沐浴，只要根黏上土壤，灵魂和肉体从此一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她就开始演绎自己的生命之旅。而且演绎的是那么的淋漓尽致，让人佩服。想到这里，其实自己也不用为秋之到来，觉得哀叹和忧伤，而更应该为他们歌唱，因为流年去了，而草却又一次胜利了，她又一次荣枯于这茫茫草原。

回过头来再细想，自然界尚能如此安详优雅，然而，人类呢？人类社会中的人，你又在干什么？

生命的岁月，经历种种曲折而从容不迫，淡雅不惊。从稚嫩到成熟，呈现历练的韵味。人生的魅力，在于灵魂里多一份阳光明媚，少一份阴霾，多一份朴素，少一份奢华，多一份厚重，少一份浮躁，一步一个脚印，步伐稳健，方能一展人生的风采。

成稿于2017年8月30日青海循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