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余音

故乡的秋，色彩日渐加深。田野里的稻谷，已经开始成熟，颜色远看酷似春天的油菜花，黄艳艳一片。村口的银杏、皂角，叶子开始泛黄，并日渐稀疏飘零，只有村庄的屋顶，早晨烧茶的炊烟，依然日复一日的调皮地扭着腰肢，飘上耸立的烟囱袅袅地升腾，与那半山腰的飘雾融为一体，伴随着几声鸡啼、狗吠，打破村庄宁静的沉寂，成为乡村一道纯美丽的风景线。

不知不觉在外漂泊了四十多年，从一个毛头小伙子变成了古稀老人，对故乡的好多景物与事情，都淡化乃至遗忘了，近几年，随着母亲的日渐衰老，常常回家照顾老人，倒是又反复亲近了故乡，鸡啼狗叫，炊烟山雾，小桥流水，还有那些爬树掏鸟蛋，下水捉泥鳅之类趣事，仍然历历在目。那位上树摘桑椹、我用狗尾巴草撩他蛋蛋的老同学，如今是村里著名人物，别墅盖的，就是城里的亿万富翁看了也未必不眼馋，那天晚上散步，从他家门口路过，他喊我进去坐坐，我问他可记得撩蛋蛋的事了？他说，你是笑话我裤子破了漏出了蛋蛋。我说那你怎么还笑？他说笑是快乐。我说对嘛，这就叫蛋蛋乐的余味回音。其实，也是我们人生春天快乐的余音。

当然，如果走得稍微远点，临近村子里的好多人，常常有相互不认识的情况，过后思之，往往有种被遗弃的感觉。毕竟，每个人的童年，从血脉到灵魂，都与故乡紧紧相连。无论漂泊在外，还是留守故乡，几十年时间，难免都有变化，不认识也好，遗弃也罢，其实都是时间的使然，谁不承认岁月不饶人呢。回过头来想想，一切皆出于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