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拾遗

京 城 拾 遗

蔡 怀 森

京城很大，故事更多。深刻一些的认识不了，也不能乱说。旅行几日，点滴见闻，闲枝碎叶，作个存念。

一

火车站检票口，有全副武装的武警和警察执勤监控，安检员一丝不苟，逐一搜检行李和身体，气氛有些紧张，往日喧嚷的旅客群也肃然了许多。

感觉旅行有些择日不当。(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北京此时正在开APEC会议，给安检人员平添了一份工作量。

二

距天安门广场不足千米的前门附近，有几片胡同区，这些胡同看上去也有些年代了，但不象一些整修翻新的大户人家居住的胡同。斑驳的墙面，还能看出砖基土墙，破旧的门楣，只有一些能设置门面经营的户主，作了一些简易装修。

绝非是谁忽略了这些破旧的胡同，更不是这里的居民生活贫困的写照，这里是京城建筑最严格控制地区。没办法阻止当年这些胡同的存在，却有办法阻止这些破旧胡同的任何改建、扩建。花重金拆迁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拆迁后没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和项目，想在天安门广场旁盖个高层住宅或商用楼盘，是个不可思义的事情。

据说这些地方拆迁的补偿是二十多万一平方，当然原住户还是没人愿意的。

偌大天安们广场，新、老、旧并存，也不错。

二

京城的小吃数不清，名小吃也时有耳闻，“炒肝”当然也在其中。原本并不是很清楚，新闻里中央领导吃了炒肝、包子，这炒肝也就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王府井美食街上的炒肝应该是比较正宗的了，特地品尝了一份。一碗褐色浓稠的糊状，内有小块肝片和肥肠，嚼在嘴里有些烂香。老北京人讲究吃炒肝要端着碗，沿碗口边缘用嘴转着吸，还要有些声响，觉着好像有些不雅，还是学着领导人的样子用勺子舀着吃完。

肝和肥肠是猪内脏，又称“猪下水”，味道较浓，如何想到做成类似稀饭的早点，不得而知。大概是将猪肝，肥肠切成小片下锅煸炒后，加水煮熟再勾芡，关键是用淀粉勾芡，设想一下，肝肠汤水如没有勾芡会是什么样子。之所以叫炒肝，大概是称肝肠汤，肝肠粉都觉不妥吧，就叫炒肝了。

第一次品尝了京城的炒肝，细细感觉，黏稠的粥状，有一些微苦，淡腥。

一般情况下，好的地方风味小吃能得到大众认可，一定会在各处流行，挡不住的。而除了在北京，其他地方还没有见有炒肝的。

四

北京的王府井类似上海的南京路，体现着一个城市现代和传统的商业特质和景观。往往也都改造成了步行街。

热闹非凡的街市上见到了一度是北京商业标志性建筑的“北京百货大楼”，也有称王府井百货大楼的。大楼四层，主楼六层。

王府井的北京百货大楼算不上是京城老字号却极有名气，计划经济年代，相当于各省、市、县城的国营百货公司。因是首都，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首都的百货大楼商品供应品种和数量好像更丰富一些，自然也就更繁华热闹一些。当然和全国各地一样，绝大部分商品还是要凭票证供应的。

当时的商业服务工作，或者叫商品供应工作的重要特征和现在比较，一是不存在推销一说，二是没有企业盈亏的概念，三是一个百货公司售货员的社会地位超过当时和现在的教师地位。

北京王府井百货大楼正门前有一尊半身塑象，是全国劳动模范，北京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张秉贵。

一个商业服务企业，出一个全国著名的劳动模范如果还算不上什么特别的话，能做成雕象放在门前这就罕见了，这就应该回顾到那个特殊的年代。

张秉贵是5—60年代王府井百货大楼糖果柜的营业员，那个时代人们的记忆中，在众多林林总总需要票证购买的商品中，唯普通糖果可以不需要票证，但限量一般不超过二斤。人们出差进城，逢年过节买点糖果带给老人，孩子是一件重要事项，糖果供应也不是随处可见，只有大一些城市的国营百货公司供应充裕一些，品种质量也好一些。就这样，王府井百货大楼张秉贵的糖果柜台前热闹了，人们排着长队，营业员忙得手脚不停，张秉贵在辛勤服务中，练就了一个一斤糖果一把抓，准确无误的绝活功夫，大大提高了效率，减少了人们的排队时间，赢得顾客一片赞喻。

张秉贵笑脸迎客，服务周到，加之是出身旧社会的穷学徒，热爱党，热爱社会主义，各级组织给予教育培养，这就成了全国著名的先进模范人物。

北京的王府井百货大楼还在，全国各地的国营百货大楼难觅了。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商品供应模式也成了历史。

五

居庸关的水关长城，据说是明代戚继光修的，与秦长城无关。其实现在很多的长城遗址也都不是秦始皇留下的，看着高低起伏，齐整修砌的所谓长城，每块石基和城砖无疑都是新建，也就是在原址上的复建吧。功能当然是旅游了。

说到居庸关，应该想到经过那里的京张铁路，想到詹天佑。巧的是在紧靠水关长城旁的一个叫石佛寺村的山坡上，看到一处普通的农家小院，门前有铭牌，是詹天佑在此修京张铁路时的住宿和办公地址。

詹天佑和京张铁路，这是几代国人在学生时代从课本上知道的，如今在京城远郊一个偏僻的农家小院再看詹天佑和京张铁路，颇有一些感慨。

詹天佑出生在广东南海县，1872年（清同治十一年）年仅十二岁的詹天佑报考了当时清政府筹办的“幼童出洋预习班”，留学美国。1877年以优异成绩考入美国耶鲁大学土木工程系，专攻铁路工程。大学四年，詹天佑刻苦学习于1881年毕业，同年回国。

詹天佑是最早的“海归”。

詹天佑修京张铁路的事人们都知道了，被美誉为“中国铁路之父”

值得思考的是，同治时期的清政府就有了派青年学子去美国留学的政策，而且还是“从娃娃抓起”。

詹天佑1905年修京张铁路的同时，汉阳铁厂已生产15年了，制造的铁道钢轨，100多年后的今天据说还在湖北某地的轨道上使用。

当时的开滦煤矿也生产了近30年。

1895年，大清朝的北洋舰队海军装备实力世界第八，亚州第一。

问题是一个被“四书五经”教化几千年，官本位至上的国家和民族光有这些是没用的。

六

去看鸟巢，水立方。

前几天开APEC会议，这里的戒严当然是必须的，京城内连给居民送牛奶的车辆都停了。会议结束了，一队队人群，主要是外地来京旅游的团队来到鸟巢、水立方区域门前，栅栏紧闭，门口有一告示称内部整修，不得入内。

一纸告示即置千里迢迢来京观光的游客于门外。

不就是到近处看看，照个相吗，能仿碍怎样的整修呢？

七

天安门广场东南边上，革命历史博物馆旁有一座样式挺洋气的，带有钟楼的建筑，那是大清光绪年间的火车站，当时叫正阳门火车站。

大清时期的正阳门火车站由英国人修建，欧式风格，是当时北京通向奉天（沈阳）的铁路起点站，1906年建成使用，这些情况人们已不是很清楚了，可说到清政府的五大臣出洋考察被炸案，有些人就有印象了。光绪三十一年，清政府为了挽救危局，不得不接受资产阶级改良派“立宪”的口号，特派镇国公载泽（光绪的叔叔），户部侍郎戴鸿慈，兵部侍郎徐世昌，湖南巡抚端方，商部大臣绍英等五大臣分赴东西洋各国考察宪政。就在正阳门火车站登车启程之际，革命党人吴樾携炸弹上车，制造了爆照案，吴樾身亡，有大臣受伤，至五大臣出洋考察事推迟，放慢了清政府实施宪政改革的脚步。

无独有偶，1913年，国民党创建人宋教仁从上海赴北京预备实施为之奋斗一生的宪政主张，在上海火车站被枪击身亡。

此后的中国就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了。

清代的正阳门火车站建筑留存至今，现在是中国铁路博物馆。

八

在前门大街的边上，看到了“刘老根大舞台”。

大红大绿的装饰，门前粗狂夸张的男女造型塑象想必是动了一番脑筋，要体现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这是赵本山及其弟子们的演出大舞台，当然也是经济舞台，赚钱的舞台。赵本山的人马班底不是体制内的事业单位，是要票房效益的，当日挂牌的主演是刘能，张小峰，票价好像是200—800不等。

一个东北的乡间艺人，靠点噱头才艺，愣是把二人转的手帕挥成了中国文艺大舞台上的一面旗帜，这不是简单的雅俗问题。在我们沿着无产阶级革命文艺路线转圈子的时候，随着经济高速发展，人们普遍过了温饱线，需要放松一下心情，需要有文化艺术百花园的映衬，需要盛世景象，和谐氛围，需要笑声，这种背景下，赵本山出现了。连续二十多年的春晚舞台，想不红都不行了。

一定时期，让人们多一些开心，多一些欢笑有时也是一个政治问题。

雅俗之争没有意义，一些如今收藏在象牙塔里奉为遗产的花色剧种，最初都是乡间小调，街头卖艺出身，有的至今还是男欢女爱的情调内容，只是少数人把玩，就成了高雅。

赵本山是个极有心机的人物，知冷热，有底线，不犯上，不喻政，不讽官。一改往昔文人涉政，艺人或谄媚，或影射的状况，观风声，把方向，同时迎合最广大人群口味，“大锅烩”，“小锅炒”，有笑声、掌声、有名气、有票房就行。

其实当赵本山面对跪拜地下的众多徒弟，坐上了“本山号”专机上了天的时候，赵本山无论在上层或下层的利用价值也就到头了。

一个艺人，应该专心致志艺术的提高，醉心名利，攀龙附凤，喜与官、商为伍，得意于红道、白道，呼风唤雨，殊不知那天头上的一片祥云飘过，冷风一吹，是极易感冒的。

九

11月27日，早晨，赴北京国际机场，10点50分登机起飞，一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淮安机场。淮安人称涟水机场，因机场建在涟水县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