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翠出逃（长篇记事《寨里村往事》节选二十四）

傅银昌这一段，先是撵走了傅全贵，接着又娶了“美压群芳”的侄媳妇，现在又撵走了傅老黑，心里乐滋滋的。这一天，他又带着两个乡丁来到香翠家，在床头上他不断吹嘘自己如何足智多谋，如何一手遮天，说谁要犯到他手里，定叫谁没有好日子过。经历过多重变故的佟香翠何等聪明，她早就听出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意思是让自己服服帖帖任从他欺凌。香翠强压心头的愤恨，在思考着今后的去路。

第二天，洋喜的一个远房姑奶暴死，夫妻两人前去奔丧，回来后香翠的情绪陷入极度的苦闷中。这个姑奶名叫二妮儿，虽说是长辈，实际上年龄仅和香翠相当。当姑娘时家就住在寨里村南拐儿，离洋喜家只有半条街远。二妮儿长得窈窕可人，自小学过两天戏，在《吕布戏貂蝉》一个折子戏中扮演过貂蝉，外号小貂蝉。十八岁时嫁到水寨村一个贫困家庭，一家连公婆四口人种着几亩薄地，日子尚能过得去。可是好景不长，水寨村周围三家土匪同时看上了二妮儿，声言如果二妮儿不从就要灭她全家。二妮无奈只得屈从，三家土匪为争二妮儿多次火拼，最后达成协议，每月二妮儿分上中下旬，分别为三家土匪占有。二妮儿在夹缝中煎熬了三年，身心受到严重摧残，又染上了一身脏病，绝望之际，她用积蓄为丈夫买了一个丫头做小，自己夺过土匪的枪自杀了事。在处理后事中，香翠看到还是姑奶一家自己准备棺材，由亲戚帮忙掩埋的。那三家土匪早已躲得无影无踪。

香翠由姑奶的凄惨经历，想到自己将来的下场。他坐在床上哭了三天三夜，想自己的出路在哪里，继续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吗？不行，姑奶的结局就是先例。她叫来二河、海松商量，二河说：“还是我哪一天趁黑夜一枪崩了他，也算出一口恶气！”海松说：“那恶气出了以后呢？傅玉柱那狗日的一定会大开杀戒，不知村上又会有多少人人头落地。”二河说：“要不咱们悄悄把香翠送到外地去？”海松摇摇头说：“也不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跑到哪里傅银昌迟早会知道的，那时就更麻烦了。再说，跑到外地香翠一个人可怎样生活啊？”二河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该咋办？”海松笑着看了看香翠说：“那就看香翠有没有胆量了。”香翠思量着海松的意思，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投奔曹十一，跟肖碧燕姐姐一起造反。”海松说：“对！这天下之大，有我们藏身的地方吗？你走了以后，我们就大张旗鼓地散布说你投了曹十一，那样傅银昌由于惧怕曹十一的部队，反而不敢明目张胆地报复了。”香翠说：“好吧！咱就这样。投奔的事情就靠你们两个了。”

清明节刚过，杨柳都发出了细芽，农民们都忙着给麦地里锄草和施肥。傅银昌却忙着清乡队的事情。这一年恰是清乡队建立三周年，清乡队员经多方征集已达到一百人。傅银昌和傅玉柱商量，准备在袁家村来一次大聚会，请清乡队员大吃大喝一回。海松打听到这个消息，就找到二河说，你让香翠做好准备，等到傅银昌出发到袁家村的当天夜里，你就送香翠出村。清明节过后的第十天清晨，傅银昌在傅银章等人的欢送下，骑着大马到袁家村赴会。当天深夜，傅二河即从朋友那里借来一匹枣红马，在傅家老坟北边儿的流水沟等候，海松不一会儿送香翠过来，让她攀上马背，与二河一起直向西北而去。他们乘黑夜，穿过连绵十数里的沙岗，绕过县城，沿贾鲁河奔驰，直到天明时分跑过八十里路，来到了黄河岸边。他们下马，把马匹寄放在一个朋友家里，步行找到了曹十一的部队。

当曹十一和肖碧燕见到佟香翠时，不禁欣喜万分。碧燕拉住香翠的手，反复打量着香翠一身上下，笑着说：“早就听二河大哥说过，你是一位来自当年包公放粮那个陈州的女杰，浑身俏丽中隐含着英武之气。谢谢你来投奔我们，从此咱的队伍中又多了一位红娘子。”香翠看到肖碧燕这样热情，大为感动，急忙接上说：“谢谢大姐。我不过是一个多少识几个字的村妇，今后还望姐姐多多关照。”碧燕说：“不要客气，你来到这里咱们就是一家，就是亲姐妹了。”

二河交接以后就急急返回家乡，香翠从此就跟肖碧燕一起在黄河岸边骑马练枪，一起劫富济贫，成为纵横县西北的两位巾帼豪杰。(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